《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182、第 182 章 午后的

　　午后的阳光穿过图书室高大的彩绘玻璃窗，切割成一块块斑驳的光斑，落在一排排层层叠叠的古籍书脊上，空气中浮动着旧羊皮纸、墨水还有淡淡的魔药苦香。

　　阿勒克托身上的精神亏空，根源就是替身傀儡运转的献祭代价。

　　最开始邓布利多第一次动用替身傀儡的时候，仅仅带给她刺骨的躯体疼痛，还有一阵阵短暂的精神恍惚，尚且还能勉强维持理智，当时献祭并没有真正完整运转起来。

　　直到斯内普在尖叫棚屋宣告死亡的那一刻，整套献祭机制才彻底被触发启动。

　　她还记得在校长办公室里的那一幕，当时她下意识伸手虚抓，想要留住正在从身体里飞速流逝的母族古老天赋。

　　伴随着这份天赋被抽离，她自身的精神力也被连带撕扯重创。

　　万幸母族这份血脉天赋力量太过强横，献祭只锁定吞噬这份天赋本身，并没有彻底摧毁她的意识。

　　她没有变成疯子，也没有丧失心智，可留下了难以摆脱的后遗症——情绪阈值彻底失控，喜怒哀乐全都不受自己掌控。

　　大战结束已经过去好几个月。

　　她本身的精神在缓慢地自我修复，再加上斯内普熬制的魔药持续调理，双重作用之下恢复得事半功倍。

　　最近这段日子，她情绪稳定了许多，再也不会像战后初期那样，突如其来尖叫、崩溃落泪，被无边的情绪彻底吞没。

　　午后暖融融的光线斜斜洒在桌案上。

　　斯内普正埋首桌前，指尖捏着羽毛笔，眉头微微收拢，全身心扑在精神药剂的配方推演上。

　　几缕乌黑的碎发垂落下来，搭在他的额前，随着他低头翻看手稿的动作轻轻晃动。

　　阿勒克托坐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这一刻，那些盘旋在心底的气恼、反复折磨她的猜忌，全都暂时退到一边。她不再去纠结他到底爱不爱自己，所有的顾虑与不安短暂地沉了下去。几乎没有经过思考，她下意识抬起手，指尖轻轻伸过去，把那缕垂落的黑发，轻轻挽到他的耳后。

　　动作落下的一瞬间，两个人同时僵住。

　　阿勒克托的手还悬停在半空中，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发丝微凉的触感。

　　斯内普猛地停下手上所有动作，放下羽毛笔，笔尖滴下一小滴墨汁落在羊皮纸上晕开小小的黑点。

　　他转过脸，漆黑的眼眸直直看向她。

　　图书室安安静静，只有窗外微风拂动窗帘的细碎声响。

　　阿勒克托望着他的眼睛。那里面，再也不是从前地窖魔药办公室里那种冰冷、充满审视、竖起层层隔阂的眼神。眼底深处浮起一层淡淡的疼惜，藏着一份她连自己都不敢仔细深究、不敢轻易确认的情意。

　　斯内普的声音压得很低，打破了一室寂静：“累了吗？以你现在的精神状况，不适合长时间埋在书本和配方里。”

　　换做从前，她早就竖起一身尖刺，句句针锋相对。

　　可此刻阿勒克托肩膀松弛下来，浑身的棱角都悄悄收起，眼神带着一点淡淡的怅然，轻轻吐出一句：“不一样了。”

　　斯内普眉峰微微蹙起，目光带着几分疑惑：“什么不一样？”

　　阿勒克托视线飘向远处，脑海里浮起霍格沃茨那间阴暗潮湿的地窖。

　　“以前在地窖你的办公室，我想找你补习都要费尽心思。”她语气放得很轻，带着一点回望过往的疲惫，“那时候我挖空心思耍尽各种小心机，就只为能多在你身边多待片刻，哪怕短短一会儿，我心里都会觉得满足。可不管我怎么做，你的眼里永远写满抗拒、烦躁，还有化不开的冰冷。那间魔药办公室明明并不大，可我总感觉，我们两个人之间，隔着整整一座魁地奇球场那么遥远。”

　　斯内普嘴唇动了动，神色复杂，睫毛轻轻垂落，想要开口解释：“阿勒克托，你要明白，那个时候我不能.........”

　　她抬出手，纤细的指尖轻轻按在了他的嘴唇上，直接截断他即将出口的话语。指尖能感受到他嘴唇细微的温度。

　　“我知道你不能，西弗勒斯。”阿勒克托的目光柔和，却也带着一丝无可奈何，“你身上，永远都有太多身不由己，不是吗。”

　　斯内普短暂沉默，片刻之后再次看向她，执着地追问：“那你刚刚说的不一样，指的是什么？”

　　阿勒克托环视四周这间宽敞宏大的图书室，一排排古籍望不到尽头。

　　“这间图书室，可比你那间地窖办公室宽敞太多了。”她浅浅勾了勾嘴角，“只是感觉不一样罢了。”

　　真正的心里话，她没有说出口。

　　从前狭小逼仄的地窖，空间不大，两颗心却远隔魁地奇球场。如今身处如此开阔的图书室，两个人并肩坐在同一张桌案旁，横亘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却在一点点消融，甚至比当年那间小小的魔药办公室还要更近。

　　她不是迟钝，斯内普身上一点一滴的改变，那些藏在细节里的情意，她全都感受得到。只是过往一次次落空的希望压在心上，她实在太累了。她不敢坦然接住这份姗姗来迟的温柔，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摇摆不定的自己。

　　斯内普看着她的神情，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来回应。

　　阿勒克托却错开了和他对视的目光，眼底浮起浓重的倦意，连续紧绷许久的精神已经到达临界点。

　　“我有点累了，今天阳光很好，我想趴在桌上歇一会儿。”

　　说完，她直接把胳膊垫在冰凉的木质桌面上，将侧脸埋进臂弯。

　　这份疲惫不是伪装，连日精神消耗、心里反复拉扯，早已耗尽她的力气。没过多长时间，她的呼吸慢慢变得绵长平缓，就这样，在洒满阳光的图书室里沉沉睡了过去。

　　斯内普坐在原地没有动弹，目光落在她熟睡的侧脸，黑色的眼眸里情绪翻涌，安静地守在一旁。

　　桌角的羊皮纸草稿，还摊开着没有完成的药剂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