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181、第 181 章 第二天

　　第二天清晨，餐厅的玻璃窗滤进浅淡的秋日晨光。

　　阿勒克托一夜都没有睡安稳。

　　昨天后院那一场灵魂共振，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反复回放。她坦然承认自己深爱斯内普，这份心意她早已不再欺骗自己。可她始终不敢去相信另一种可能——斯内普，竟然也会爱她。

　　怎么会呢。

　　过往那么多的冷淡、回避、隔在两人之间重重的壁垒，全都历历在目。

　　她坐在餐桌边，指尖无意识一圈圈搅动杯中的红茶，深红色的茶汤在银质杯壁之内轻轻打转。

　　她没有主动转头望向斯内普的方向，却能敏锐地察觉到，今天这个男人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和往日全然不同。

　　不再是疏离的审视，也不是客套的淡漠，那视线沉甸甸的，安静笼罩在她身上。每当她快要抬眼对视的瞬间，那道目光又会若无其事地挪开，仿佛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早餐草草结束。

　　阿勒克托起身，打算去往后院查看草药花圃。

　　她刚走到餐厅出口的位置，一道黑袍身影拦在了前路。斯内普一言不发，直接将一只磨砂玻璃瓶递到她的面前。

　　瓶身没有标签，只有一层薄薄的蜡封住瓶口。

　　阿勒克托知道这是什么，但依旧抬眼看向他，等着一句解释。

　　可斯内普什么都没有多说，递完药瓶，便收回手，转身径直离开。黑色的袍角扫过地面，几步之间，已经走出了餐厅。

　　阿勒克托握着那只微凉的药瓶站在原地。

　　她认得这个药剂的颜色，淡紫色中带着微白，是专门针对她精神创伤调制的镇静魔药，市面上根本不可能买到。

　　这段日子他一直在为她调整药剂，反反复复更换过好几种配比，每一次都在贴合她精神状态的变化，这份细致，她一直都看在眼里。

　　可心底涌上来的不是欣喜，而是一层沉甸甸的警惕。

　　她心底不断盘旋着念头。

　　他留在蔷薇庄园，留在她身边，本就源于报恩，不是吗。

　　这些细致入微的照料，反复调试的魔药，这些付出，就能够等同于爱意吗？阿勒克托不这么认为。

　　在她看来，这更多的只是感激，是亏欠催生出来的愧疚。

　　昨日那场震撼的灵魂共振，说不定也只是一时的幻象，是他心中积压的浓烈愧疚，碰撞出来一次短暂的魔法波动，并不能代表长久深重的爱情。

　　那个在他心底盘踞了三十多年的女孩，那个他甘愿为之献出生命的莉莉·伊万斯，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消散。

　　她看过那些记忆，她清清楚楚明白那一份执念的重量。

　　道理她全都懂。

　　理智上她清楚过往的重量，他的错误，他付出的歉意，可情感上依旧过不去那道坎。试问又有哪个女人，可以坦然接受自己所爱之人心底，永远留存一道无法抹除的旧日阴影。

　　她是害怕了。

　　阿勒克托攥紧手中的魔药瓶，指尖微微收紧。她没有追上去追问，也没有上前去求证答案。

　　漫长的时光里，她已经体会过太多次希望落空。这一次，她实在不敢轻易交出自己全部的期待。

　　但一码事归一码事。

　　她不在向他靠近，却并不代表她会漠视自己的身体。

　　早前邓布利多就告诉过她，还在圣芒戈接受治疗的时候，斯内普就已经开始为她调配稳定精神的魔药。

　　精神类药剂炼制门槛极高，容错率很低，十分考验魔药制作者的功底。

　　这几个月，她陆续收到邓布利多转交过来的药剂，心里清楚这些全部出自斯内普之手。

　　药剂之中混着他惯用的一种特殊香料，气息带着一股呛人的苦香，当年祖父的黑魔法鞭痕落在她身上时，用来疗伤的药剂里，就是这股经过他特意调和的气味，独属于他的痕迹，根本无从伪装。

　　就算心中存有隔阂，她也绝不会拿自己受损的精神力赌气，就这样坦然收下药剂，一直装作对此毫不知情。

　　待到斯内普住进蔷薇庄园，摊开的魔药手稿、翻阅不停的古老典籍，还有屋内时常弥漫开的熬药气息，更是坐实了她的猜测。

　　斯内普在霍格沃茨当了十几年的魔药教授，阿勒克托无从判断他是否真心热爱讲台，但她看得明白，他真正热衷的是魔药钻研与晦涩的黑魔法理论。倘若有什么事能够耗尽他往后余生全部的热忱，那一定就是魔药。

　　因此斯内普入住蔷薇庄园之后，她从没有禁止他出入书房。

　　蔷薇庄园的书房十分宽敞，内侧连通着一间图书室。

　　早在旧罗齐尔庄园面临魔法部查封之前，阿勒克托便提前改造整理了这间图书室，将一大批魔法部无权没收清算的藏品尽数迁移至此，包含罗齐尔家族的秘本，还有罗齐尔与迪布瓦两家世代流传、外界很难寻觅的珍贵古籍，书架密密匝匝，沉淀着两个古老家族深厚的底蕴。

　　她能看得出来斯内普十分喜爱这里，大部分空闲时间，他都埋首在浩如烟海的书卷之中。

　　可即便是顶尖的魔药大师，炼制精神修复药剂依旧会遇到重重阻碍。

　　阿勒克托不止一次看见，他为了调试配比反复试错，常常彻夜不眠。第二天早餐时，他眼底满是浓重的倦意，浑身都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目睹他这般付出，阿勒克托不可能毫无触动，心底的感动是真切的。可感动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深深的惶恐。她害怕，他倾尽心力为自己调理精神，驱动力并非爱情，而是沉甸甸的愧疚与亏欠。

　　前段时间赫敏从霍格沃茨寄来的一封信，给了她另一个方向。

　　赫敏在信中提议，以阿勒克托出众的魔药天赋，她不妨试着和斯内普一同熬制研究药剂。这终究是为了她自身的恢复，两个人一同思索，很多单人难以突破的难题，或许能够事半功倍。

　　这个想法她在心里搁置了许久。

　　直到一个傍晚，斯内普被精神药剂的一处关键配方死死卡住，草稿纸上写满反复划去的记录。

　　阿勒克托缓步走上前，安静地将一本厚重古籍放到他的文稿旁。

　　借着这本书，她顺势参与进去，正式和斯内普一同研究这套稳固、修复她精神状态的治疗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