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156、第 156 章 在她醒

　　在她醒来之后的接连几日，不少人前来探望阿勒克托。

　　邓布利多纵使战后事务堆积如山，每天依旧会挤出一段时间，来到病房坐坐，有时只是安静陪上片刻，很少多说沉重的话题。

　　赫敏几乎把大部分空余时间耗在这里，常常搬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给她念报纸、读故事书，耐心陪着她消磨漫长的休养时光。

　　这天下午，哈利、罗恩与赫敏三个人一同前来。

　　阳光透过纱帘柔和地洒进房间，落在病床洁白的被褥上。

　　哈利站在床前，望着眼前的阿勒克托，心底翻涌着沉甸甸的感激。

　　战争结束之后，他们看过全部留存下来的记忆，才彻底知晓许多被掩埋的真相。

　　哈利轻声同她诉说，原本这场大战注定要吞噬无数生命，是邓布利多的突然出现，硬生生挽回了许多人的性命。

　　他缓缓讲起自己走向禁林赴死、死亡又重生，回到霍格沃茨和伏地魔最终对决，摧毁最后一件魂器，直到伏地魔彻底消亡的全过程。

　　阿勒克托安静靠在床头，没有打断，目光直直落在哈利的眼睛上，认认真真听完整段叙述。

　　听完之后，病房安静了一瞬。

　　她望着少年那双翠绿色的眼眸，轻轻开口：“哈利，你的眼睛真好看。”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站在屋子里的三个人齐齐僵住。

　　哈利脸上浮起一层茫然，愣在原地，片刻之后才猛然想起这双眼睛对于斯内普意味着什么，尴尬地垂下眼皮，心底漫上一层淡淡的心疼。

　　阿勒克托见状，忽然放声哈哈大笑起来，肩膀不住抖动，一边笑一边摆了摆手。

　　“你别放在心上，哈利，我只是随口一说。能看见你们三个好好活着，真的很好。还记得刚入学的时候，你们三个才十一岁，小小的三个孩子。一晃眼，如今全都长成十八岁的成年人了。唯独我，反倒成了一个疯子。”

　　话音落下，大笑再度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

　　赫敏连忙上前一步，神色紧张，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胳膊：“阿勒克托，冷静一点。”

　　哈利手足无措站在原地，不知道该上前还是后退。罗恩站在一旁，急得不停抓挠后脑勺，脸上满是无措。

　　可没过片刻，那阵汹涌的笑声又毫无预兆地戛然而止。阿勒克托长长呼出一口气，神色带上几分疲惫。

　　“原谅我。”她看向面前三人，语气平静，“往后你们或许要习惯这样的我。我再也没有办法稳稳管住自己的情绪了。想哭的时候，我会止不住大哭。想笑，便会肆无忌惮大笑。若是被激怒，我会疯狂怒吼，甚至控制不住想要尖叫。”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带着自嘲的浅淡弧度，随意挥了挥手。

　　“不过说实在的，摆脱纯血家族一辈子的伪装束缚，这样反倒有种痛快。罗齐尔这个姓氏，从小到大，带给我的枷锁远远多于快乐。那些数不清的规矩、条条框框，我早就厌倦透了。”

　　看着她随性的姿态，翻倒让三个年轻人浑身不自在。

　　他们心里、记忆里的阿勒克托·罗齐尔——是高傲、冷漠、聪慧，行事永远滴水不漏的斯莱特林学姐，可她，却再也回不来了。

　　她没有像贝拉特里克斯那样堕入疯狂暴戾，可这份不受管束的情绪失控，依旧是残酷的枷锁。

　　即便是向来坦荡热烈的格兰芬多，也很难坦然面对这样的状态。

　　她尚且还年轻，不过才二十岁，没有倒在战场的血泊之中，可对于一个从小被纯血礼仪层层包裹的女孩而言，这样的结局，某种意义上，甚至比死亡还要残忍。

　　见三个人全都沉默不语，神色复杂地望着自己，阿勒克托眼底的泪水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

　　“怎么，你们不愿意听我说话了吗？”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赫敏慌忙掏出棉质手帕，连忙上前，想要替她拭去泪水。可才哭了寥寥几下，眼泪又骤然停住。

　　阿勒克托抬眼看向他们，声音放得很轻。

　　“对不起。我不知道哪一刻，我会失控伤害到你们。”

　　这句话落下，整间病房陷入沉沉的寂静。

　　哈利轻轻揉了揉眉心，认真望向病床上的她：“阿勒克托，你永远不需要向我们道歉。该说抱歉的，是我们。这场战争，我们所有人都失去了太多。但我们真心感激你，后来我们才慢慢知道，你为我们背负了多少。”

　　赫敏立刻跟着点头，语气带着真切的感念：“没错，阿勒克托。当初在罗齐尔庄园，是你暗中帮了我。如果不是你，我很难熬过钻心咒带来的折磨，我的手上，恐怕会永远刻下那道屈辱的字迹。”

　　阿勒克托深深吸进一口气，胸腔缓缓起伏。

　　“没事的，赫敏。从你刚踏入霍格沃茨开始，我就很欣赏你。你是一个足够耀眼聪明的女巫，本就值得被好好对待。”

　　突如其来的真心话，让赫敏脸颊微微泛红。她心底暗自感慨，如果不是替身傀儡留下的后遗症，自己大概永远听不到阿勒克托说出这样直白柔软的话语。

　　阿勒克托又是一阵爽朗的大笑，摇了摇头。

　　“说起来，我是不是该从斯莱特林，申请转去格兰芬多？是不是格兰芬多就可以这样，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肆无忌惮哭笑？”

　　哈利和罗恩都露出几分窘迫。

　　“那倒也不是，格兰芬多也不是什么话都会往外说的。”

　　罗恩顺势开始打趣哈利上学时闹出的各类糗事，哈利也不甘示弱，揭起罗恩的短处。几句插科打诨的玩笑流淌开来，紧绷压抑的气氛终于松动，四个人都缓缓笑出声。

　　阿勒克托靠在枕头上，跟着一同浅笑。

　　和他们待在一起，总归会轻松许多。

　　那些沉重的宿命、破碎的爱恋、替身傀儡带来的诅咒，都能够短暂地往后退上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