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第 155 章 阿勒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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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勒克托再次睁开眼时，脑海的意识还裹挟着一层厚重的昏沉，仿佛上一秒她还倒在霍格沃茨校长室冰冷刺骨的石质回廊，下一秒就坠入柔软被褥之中。
太阳穴一阵阵钝痛，每转动一次思绪，都有拉扯般的眩晕感席卷上来。
她费力掀开沉重的眼皮，白茫茫柔和的天光透过半透的纱帘落进屋内。
鼻尖萦绕着圣芒戈魔法医院特有的混合气息，草药的清苦混杂着消毒药剂淡淡的冷味。洁白的墙壁，床边摆放着银质的医疗器具，这是圣芒戈的单人病房。
一只有力而温热的手掌轻轻托住她的后背，小心将她半扶起来，垫上身后蓬松的靠枕。
阿勒克托视线慢慢对焦，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赫敏·格兰杰。
少女眼下挂着浓重的乌青，长袍褶皱凌乱，看得出来已经连日守在这里许久。看见阿勒克托睁开眼睛，赫敏紧绷的肩膀猛地松弛下来，眼底瞬间浮起光亮，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
“阿勒克托，你终于醒了！我们所有人都担心极了。”
“赫敏……”阿勒克托的嗓音干涩沙哑，喉咙像是被粗糙的砂纸反复碾磨，每一个字都费尽全力，“我怎么会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赫敏脸上那一点喜色飞快褪得干干净净，眉宇间笼上一层为难。她嘴唇开合数次，目光躲闪，双手不安地绞着自己的袖口，有千言万语堵在嘴边，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倒在校长办公室门外，已经完全失去意识。之后就立刻把你转移到圣芒戈接受治疗。”
更深的隐秘，她不敢贸然吐露。赫敏转身拿起床头柜上的玻璃杯，倒好温水，递到阿勒克托冰凉的掌心。
温热的水流滑过干渴的喉咙，灼烧感稍稍褪去。
阿勒克托缓缓转动脖颈打量四周。
视力完好，视野清晰。四肢活动自如，触觉听觉全部都还在。
魔力依旧蛰伏在血脉之中，没有彻底消散。
可胸腔中央空荡荡的，像被挖去一大块，冷风无休止地往里灌。
尖叫棚屋、冥想盆里那些刺骨的回忆完完整整烙印在脑海，分毫没有遗忘。
唯独精神层面漂浮着一层诡异的错位感，仿佛她的情绪和躯体之间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沉甸甸的，不受自己全然掌控。
她蹙起眉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玻璃杯冰凉的杯壁，正要细细琢磨这份怪异。
“咔嗒。”
病房的木门被轻轻推开。
两个人同时抬眼望过去。
是邓布利多。
距离上一次好好相见已经过去将近一年。
经历过那场伪装的死亡，此刻的老人褪去了往日深重的疲惫，银白的胡须打理整齐，半月形眼镜架在鼻梁，步履沉稳地走到病床边。
看见阿勒克托苏醒，他湛蓝的眼眸里浮起真切的宽慰。
“阿勒克托，我的孩子，你总算醒过来了。”
阿勒克托轻轻颔首，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身上。
“看见您安然站在这里，我便明白，我们赢了。”
邓布利多缓缓点头，胡须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厚重。
“没错，孩子，战争结束了，我们胜利了。”
阿勒克托垂下长长的睫毛，低声喃喃：“那就好……至少这一切，还算值得。”
病房内陷入一阵凝滞的安静。
邓布利多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拐杖的扶手，嘴唇几度翕动，明显有话压在心底，欲言又止。一旁的赫敏也低下头，盯着地板，神色复杂，不忍心开口。
阿勒克托何等敏锐，罗齐尔家族的孩子，从小就在纯血贵族的猜忌周旋里长大，察言观色早已刻进本能。
她一眼便看穿两人难以启齿的纠结。
她微微偏过头，唇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怎么了这是？我来猜猜。是西弗勒斯·斯内普，不愿意过来见我，是吗？”
这句话落下，病房瞬间死寂。
邓布利多长长叹了一口气，沉默着没有作答。赫敏怔怔望着病床上的阿勒克托，棕色眼眸里漫上来一层清晰的心疼，怜悯几乎要溢出来。
阿勒克托脸上的笑意依旧挂着，心底却狠狠告诫自己：阿勒克托·罗齐尔，不要接受任何人的怜悯。
“阿勒克托。”邓布利多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西弗勒斯需要时间消化全部事情。当他苏醒，得知自己本该死去，却被外力强行救下，又看见我还活着，很长一段时间，他根本无法接受现实。”
阿勒克托指尖骤然收紧，床单被攥出深深褶皱，她直接打断老人的话，自嘲的笑意一点点爬上眉眼。
“所以整件事，是不是已经传开了？所有人都知道，我多么愚蠢。动用逆天改命的替身傀儡，付出未知的代价，拼尽全力救下一个心里从来没有我的男人。现在是不是不少人私下议论，罗齐尔家的家主，做了一场荒唐无谓的牺牲，沦为笑话？”
她抬起自己的左臂，指尖轻轻拂过手臂的皮肤。曾经烧灼皮肤的黑魔标记已经彻底沉寂，只剩下一片浅淡的印记。
“伏地魔已经死了。我终于可以坦然叫出这个名字。”她低声说着，笑声不受控制地从喉咙溢出来，“若是他死之前就知道了，我这样荒唐的所作所为，恐怕也要放声嘲笑我的不自量力。”
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冲破枷锁。
阿勒克托低低地笑，笑声越来越大，在安静的病房里面回荡，带着刺骨的悲凉。
笑着笑着，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砸落下来，顺着下颌滴落在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笑与哭交织在一起，混乱又破碎。
赫敏脸色骤然发白，连忙上前一步，俯身伸出双臂，轻轻环抱住浑身发抖的阿勒克托，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满是焦灼。
“阿勒克托，冷静一点！求你不要激动，你的情绪会再次失控的！”
邓布利多也上前，拐杖顿在地板发出沉闷的声响，湛蓝的眼眸盛满担忧。
“我的孩子，请稳住你的心神。”
“再次失控？”阿勒克托浑身猛地一僵，撕心裂肺的哭声骤然戛然而止，她湿漉漉的眼睛茫然睁大，扭头看向怀中的赫敏，声音带着颤音。
“什么叫……再次失控？”
赫敏嘴唇抿紧，闭上双眼，不敢再接话，不安地转头望向邓布利多，把解释的重担交到老人手上。
阿勒克托挣开赫敏的怀抱，脊背微微挺直，目光牢牢锁在邓布利多身上，语气带着强硬的追问。
“邓布利多，我要一个完整的解释。”
这一刻，阿勒克托第一次在这位永远从容睿智的老人脸上，看见如此复杂的情绪——怜惜、为难，还有一份沉甸甸的痛苦。
“阿勒克托。”邓布利多缓缓开口，嗓音沉重沙哑，“我们在校长室门口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不醒。我们立刻将你紧急送来圣芒戈进行救治。可在你沉睡的这些日子，替身傀儡的代价开始爆发，你的精神力剧烈动荡，完全失去管束……”
说到这里，老人的话语猛地卡住，他不忍把那些癫狂的场面直白复述出来，眉头紧紧皱起，满是不忍。
阿勒克托替他把那残忍的后半句接了下去，唇角浮起一抹凄冷的笑。
“像一个疯子一样，是吗。”
“难怪……难怪。”她低声重复两遍，胸口剧烈起伏，“难怪我醒来就感觉精神虚浮涣散，原来在我一无所知的昏睡之中，我就已经失控发狂过。”
话音刚落，她又不受控制地笑了起来。
可笑意才浮上嘴角，眼泪又汹涌地滚落。
她内心拼命命令自己安静下来，闭上嘴巴，停止落泪。
可躯体已经不再听从精神的指挥。嘴角止不住上扬，眼泪却汹涌奔流，喉咙里甚至窜上来一股想要尖叫嘶吼的冲动。
替身傀儡的代价，没有夺走她的性命，没有剥夺她的视力与魔力。可是，它撕碎了她控制情绪的闸门。
理智还清醒，可悲喜，已经再也由不得她自己做主。
赫敏看着她这般模样，眼眶也跟着泛红，手足无措地伸出手，想要安抚，又怕触碰会刺激到她。
邓布利多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悲痛，病房里只剩下女孩混杂着哭笑的破碎声响，在雪白安静的房间里久久回荡。
作者有话说
第155章 第 15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