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第 154 章 从冥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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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冥想盆翻涌的银白记忆里抽离出来时，阿勒克托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烛火在空旷的校长室里明明灭灭，跳动的光落在她苍白的侧脸上，映不出半分情绪起伏。不是不痛，是痛到极致，反倒沉成了一片麻木的空白。
那些画面还牢牢刻在眼底，比母亲日记里隐晦的只言片语清晰、残酷千百倍。
是蜘蛛尾巷尘土飞扬的巷口，瘦小结巴的男孩牵着红头发女孩的手，第一次告诉她魔法的存在。
是霍格沃茨的黑湖畔，他们并肩坐着憧憬分院，那时他以为他们会永远站在同一边。
是那句脱口而出的侮辱，像一把淬毒的刀，生生斩断了所有年少情分，也把他推向了更深的黑暗。
她看着他一头扎进黑魔法的泥沼，看着他将那个关乎波特一家的预言告密给黑魔王，亲手把挚爱推向死亡的深渊。
再后来，是邓布利多的办公室里，那个素来骄傲到骨子里、永远抬着下巴的男人，颓然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遍遍地哀求，说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保住莉莉的命。
戈德里克山谷的那栋房子里，他抱着莉莉冰冷的身体，肩背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嘶哑地哭喊着她的名字。
他红着眼睛质问邓布利多：“你答应过保护她的。”那一刻的崩溃与绝望，重得压得人连呼吸都发疼。
她终于懂了。
懂了为什么邓布利多只需要一句“哈利的眼睛和他妈妈一模一样”，就能让他心甘情愿戴上双面间谍的枷锁，一扛就是十几年。
也懂了他对哈利所有的苛责之下，藏着怎样隐秘的庇护。他恨詹姆·波特刻入骨髓，却也因为莉莉，拼了命地护住他们的孩子。那双翠绿色的眼睛，是他十几年暗无天日的间谍生涯里，唯一的念想，也是最重的枷锁。
记忆的最后，是最锋利的那一刀。
邓布利多的声音平静地响起，落在她耳里却像惊雷：“西弗勒斯，你知道阿勒克托对你的心意吗？”
男人的侧脸冷硬如石，没有半分波澜，语调淡得像在说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我不在乎。”
话音落下的瞬间，银雾自杖尖腾起，一头优雅的牝鹿踏着微光跃出，眼神温柔又哀伤，像极了某个人的影子。
“一直都是这样？”
他望着守护神远去的方向，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砸得人粉身碎骨。
“Always.”
阿勒克托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撞出细碎的回音，又冷又空。
永远。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永远。只是这份盛大、沉重、跨越生死的永远，从来都与她阿勒克托·罗齐尔无关。
她想起不久前，也是在这间办公室里，她抬着下巴，强撑着一身骄傲对邓布利多说，她不在乎他爱不爱自己，她只要他活着。
那时她说得斩钉截铁，仿佛真的能做到云淡风轻。可真当真相赤裸裸地摊在眼前，她才知道自己有多自不量力。
哪里会不在乎呢。
心早就碎了，碎得一塌糊涂，碎成了齑粉，风一吹就散了。
不是尖锐的绞痛，是麻木的、空荡荡的冷，像整颗心被生生掏走，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窟窿，往里灌着刺骨的寒风。
她早知道他心里装着别人，早知道自己来得太晚，可亲眼看见这份爱意有多沉、有多久，她才明白，自己穷尽一生，也跨不过那道横亘在时光里的鸿沟。
他可以为莉莉屈膝下跪，可以为莉莉背负千古骂名，可以为莉莉从容赴死。而她阿勒克托，连让他多侧目一眼，都成了多余。
就在这时，一阵撕裂般的剧痛猛地从灵魂深处炸开。
替身傀儡的代价，终于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要付出的是什么。
死亡或许反而是种解脱，她不怕的。
她怕的是更磨人的结局——失去心智，变成疯疯癫癫的傻子。失去光明，永远困在无边黑暗里。魔力尽失，从高高在上的纯血女巫，变成一个连咒语都念不出的废人，困在残破的躯壳里苟延残喘。
一股古老而磅礴的力量，正从她的四肢百骸里一点点抽离，像流水从指缝间滑走，抓不住，留不下。
她能感觉，这是一种源于她血脉里的天赋，是藏在她身体里的庞大力量，是外婆母亲一代一代的传承。
她下意识地抬起手，向着虚空里狠狠抓了一把，指尖只穿过冰凉的空气，什么也没握住。
彻底失去了。
值得吗？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反复盘旋，像钝刀一下下割着神经。
母亲燃尽生命为她改命，只想让她平平安安活下去。可她呢？她把母亲拼死换来的生机，拿来换一个心里从来没有她的男人的性命。
她赌上了自己的一切，换来的只是一句“我不在乎”，和一场横跨一生、永远不会有回应的暗恋。
恨他吗？
好像也不够恨。
恨他的冷漠，恨他的决绝，恨他心里永远装着别人。可更恨的是自己，恨自己飞蛾扑火，恨自己执迷不悟，恨自己明明看清了所有真相，还是放不下。
五感越来越模糊。
耳边烛火的噼啪声变得遥远，眼前的景象渐渐蒙上一层灰雾，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腿软得站不住。
她扶着冰冷的石墙，一步一步挪向门口。
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得厉害。
空旷的校长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所有的心碎，所有的恐惧，所有未知的惩罚，都只能她一个人扛。没有人能帮她，也没有人会来帮她。
终于走到门口，她再也撑不住。
身体顺着冰冷的门框缓缓滑下去，跌坐在冰凉的石板地上。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意识一点点沉入黑暗。
在彻底昏睡过去之前，她最后想的还是——西弗勒斯，你活着就好。
哪怕这代价，要我一个人扛。
作者有话说
第154章 第 15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