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第 153 章 她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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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脏像有一道血淋淋的伤口，留在了阿勒克托的骨血里。
斯内普那些冰冷伤人的话语一遍一遍在脑海盘旋——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她亲眼看着他为了自己背负的使命，亲手撕碎两人之间所有的情愫，用最刻薄的言辞将她推开，心甘情愿走向死亡。
她明明手握替身傀儡，替身傀儡早在布设之时就已经定好结局，会替斯内普承受死亡，会将真正的他转移到隐秘安全的据点，等待邓布利多前去接应。
理智清清楚楚告诉她，斯内普不会真正死去。
可理智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惶恐。
她必须亲自到场。
她要亲眼见证，到底是什么沉甸甸的过往，什么执念，能让一个人甘愿抛弃生机，甘愿亲手斩断爱人伸向他的手，从容奔赴死亡。
魔杖指尖极细微地颤动，无声幻身咒悄然铺开，一层扭曲光线的薄雾裹住她的躯体，将她的身形、呼吸、身上淡淡的情绪波动全部隐匿在沉沉夜色。
追踪咒牢牢牵引方向，她像一道没有实体的影子，踩过遍地碎石与战后零落的枯枝，一路尾随，来到尖叫棚屋。
木屋破旧腐朽，木板缝隙漏出屋内昏黄摇曳的火光，风穿过破洞，发出呜呜的呜咽，如同低低的哀鸣。
墙外潮湿的泥土沾湿她的靴底，她紧紧贴住冰冷粗糙的木壁，连呼吸都压到最低。
不远处矮树丛的阴影里，哈利、罗恩、赫敏蜷缩在打人柳密道的出口，肩膀绷得笔直，屏息偷听屋内发生的一切。
棚屋里面，伏地魔低沉阴恻的嗓音穿透木板，一字一句砸出来，谈论老魔杖的归属。紧接着是蛇类刺耳的嘶鸣，布料撕裂的闷响，重物重重砸落在地板上的撞击声。
阿勒克托的拳头在袖中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勉强让她维持清醒。
很快，伏地魔确认目的达成，带着纳吉尼一道幻影移形，屋内瞬间归于死寂。
哈利三人立刻冲入门内。阿勒克托踏着没有声响的步子，借着幻身咒的掩护，跟在他们身后踏入这间弥漫尘土与血腥味的小屋。
血腥味浓烈刺鼻。
斯内普半躺倒在冰冷的地板血泊之中，黑袍被血液浸透，暗色的血泊在石板缝隙之间缓缓蔓延。
生命正在飞快从他身上流逝，他没有徒劳挣扎，拼尽最后残存的魔力，一缕银白色闪烁的记忆丝从他的太阳穴抽离，被小心翼翼封进小小的玻璃瓶，颤抖着手推到哈利面前。
他艰难抬起眼皮，涣散的目光牢牢锁在哈利的脸上，胸腔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碎的杂音。
“看着我。”
哈利俯下身，跪在血泊旁，深深望进他的眼睛。
斯内普的瞳孔里盛着跨越十数年的执念，一瞬不瞬凝视少年的眉眼。
“你的眼睛……和你妈妈一模一样。”
他嘴唇微弱地翕动，耗尽身体里最后一丝生机，吐出那个贯穿了他整个人生的名字。
“莉莉。”
头颅猛地偏向一旁，彻底没了动静。
就在这一瞬，阿勒克托胸口处，藏在内衬里的替身傀儡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然后碎裂，温热的魔法微光隔着布料一闪而逝。
替身承接下死亡，地上这具失去气息的躯体只是魔法幻化的赝品，真正的斯内普已经被传送至安全之地。
他活下来了。
这是她赌上未知代价换来的结果。
她站在无形的隐身屏障之后，没有人看得见她的颤抖。
指尖止不住地发抖，喉咙紧紧锁死，连一丝呜咽都不敢溢出。
哪怕走到生命落幕的假象之中，他脑海里、口口中，自始至终，只有莉莉。
方才黑湖边那些绝情的话语还历历在目，到这“死亡”的一刻，依旧没有半分念想留给自己。
她救得了他的肉身，却永远闯不进他封死的内心。
巨大的悲凉如冰冷潮水，从头将她淹没，委屈、不甘、痛苦搅作一团，沉甸甸压在胸腔。
她没有就此离开这片伤心地。
伤痛还不够给她离开的理由，她还有疑问需要得到答案。
她要去看那些记忆，要看究竟是怎样的一生，造就了这样偏执、孤绝、甘愿赴死的西弗勒斯·斯内普。
哈利握紧那只装着记忆的玻璃瓶，心神震荡，一言不发转身向外走去。罗恩和赫敏紧随其后。
阿勒克托依旧维持幻身咒，化作一道无声的影子远远尾随。
霍格沃茨城堡内部满目疮痍。
破碎的石雕倒在走廊两侧，墙上布满咒语轰击留下的焦黑痕迹，地上散落折断的魔杖与战斗留下的碎屑，偶尔还能听见远处断续的厮杀呼喊。
一路穿过狼藉的回廊，哈利推开校长办公室厚重木门，门没有完全合上，留一道窄窄的缝隙。
阿勒克托停在门外阴影里，静静等候。
时间过得格外缓慢，周遭只有烛火噼啪燃烧的细微声响。
许久之后，十七岁的哈利从办公室走出来。
少年面色苍白，眼底盛满看透一切的沉痛与悲戚，他已经读完全部过往，肩上扛着宿命，一步步朝着禁林走去，迎接属于自己的结局。
四下彻底安静下来。
阿勒克托解除幻身咒，朦胧的隐身薄雾缓缓消散。
空旷的校长办公室只剩下摇曳烛光，高高的石桌之上，冥想盆静静伫立，盆中银白色的记忆流光缓缓翻涌盘旋，细碎光点浮浮沉沉。
她缓步走过去，靴子踩过石板地面，发出寥寥几声轻响。
一路走过来的痛苦层层叠叠压在她身上，黑湖边被亲手推开的绝望，尖叫棚屋里面听他至死念着别人名字的崩塌，而接下来，冥想盆之中，会把所有残酷的真相摊开在她眼前。
她微微闭上眼，深吸一口带着旧书卷气息的空气，再睁开眼时眼底已经一片死寂。
她俯下身，将自己的面容，缓缓沉入冥想盆流转不息的银白记忆洪流之中。
她要完整地看完，那个叫做混血王子的全部人生。
作者有话说
第153章 第 15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