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147、第 147 章 漆黑的

　　漆黑的夜幕被漫天交错的魔法撕裂，七个骑着扫帚、和各种魔法交通工具，且容貌完全一模一样的哈利·波特，分散在沉沉夜色之中。

　　复方汤剂模糊了所有人的身份，食死徒分辨不出哪一个才是真正的目标，恶咒毫无差别地向着每一个“哈利”倾泻而出，红绿光芒炸开，在云层之间迸出一簇簇刺眼的火光。

　　到场的食死徒大多佩戴着漆黑的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庞，只露出冷硬的下颌与双眼。

　　阿勒克托也戴着同款面具，一身宽大的黑色食死徒长袍，胸口罗齐尔家的银纹徽章在魔法爆炸的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作为罗齐尔家族的家主，她必须出现在这场伏击，站在食死徒的阵列之中。

　　在外人眼中，她是响应黑魔王召唤前来截杀哈利的追随者，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早已站在邓布利多这边。

　　邓布利多的假死，几枚魂器的销毁，那些重重凶险的秘密全部压在她心底，不能吐露分毫。

　　狂风狠狠掀起她的袍角，高空凛冽的寒气刺透衣料，她单手扣紧扫帚，魔杖稳稳握在掌心，目光快速扫过夜空里那七个一模一样的身影。

　　没有人分得清谁是谁。

　　卢平身侧那个“哈利”，有可能是乔治，也有可能是罗恩，或是别的任何人。

　　每一个身影都承受着铺天盖地的攻击，无数杀戮咒、切割咒从四面八方呼啸射来。

　　阿勒克托不动声色，嘴唇抿紧，接连释放数道几乎没有光亮的无声偏转咒。一道道袭来的恶咒被她悄无声息拨向一旁，有的擦过云层消散，有的撞在别的食死徒护盾上炸开。她不敢做得太过显眼，每一次魔力输出都压到最低限度，将自己的动作掩藏在整场混乱的空战里。

　　不远处，斯内普同样戴着食死徒面具，驾驭着扫帚穿行在战团之间。

　　他已经完成这次的卧底任务，将转移时间上报，演足了食死徒的本分。可他内心既要保全凤凰社成员，又绝不能暴露自己的立场。黑袍翻飞，面具之下的面孔看不出半分情绪，视线却一直在纷乱的战局之中搜寻真的哈利。

　　他一眼看见了前方的卢平，而卢平的身侧，正紧紧挨着其中一个仿制的哈利。

　　一名食死徒盯上了卢平，魔杖一挥，一道锋利的恶咒直扑他后背。斯内普手腕迅疾扬起，银蓝色的神锋无影划破夜幕，目标本是那名偷袭的食死徒。混战之中气流翻涌，四处冲撞的魔法不断干扰咒语轨迹，神锋无影的刃光骤然偏移，不再对准敌人，径直朝着卢平身旁那个样貌和哈利一样的人影飞过去。

　　这一刻，没有人知道扫帚上坐着的究竟是谁。有可能是真的哈利，也可能是复方汤剂伪装出来的替身。

　　阿勒克托第一时间捕捉到那道危险的银蓝色光刃。

　　她认得这道咒语，也认得施法的路数。

　　心底一紧，她没有丝毫犹豫，魔杖微微抬起，又是一道无声的魔力屏障横亘在光刃前进的路上。没有巨响，没有耀眼的爆炸，只有两股魔力在黑夜之中无声碰撞。神锋无影锋利的刃势被硬生生掰转，斜斜擦过那名替身的身侧，呼啸着坠入下方无边的黑暗。

　　扫帚上的人只感觉到一股劲风擦过耳畔，尚且浑然不觉自己刚刚与重创擦肩而过，只顾催动扫帚拼命突围。

　　斯内普顺着魔力波动望过去，周遭大批食死徒皆戴面具，参战的女性食死徒寥寥无几，在一众高大魁梧的男性身影之间，阿勒克托的身形很好辨认。

　　高空风声呼啸，咒语的轰鸣淹没一切，周围全是虎视眈眈的食死徒，无数双眼睛扫视战场。他不能开口，不能点头，甚至不能长久凝望。

　　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一丝浓重的疑虑悄然升起。他能够感知到，阿勒克托出手，是在护住那一群伪装成哈利的人，是在暗中偏向逃亡的凤凰社。

　　可无论什么原因，她同样也不能将这份举动摆上台面。

　　短暂的停顿一闪即逝，两人迅速收回目光，重新投入厮杀。

　　他们开始形成一种无声的默契。

　　斯内普继续放出咒语，表面上向着一个个“哈利”的方向挥出魔杖，实际上大多瞄准追击凤凰社的食死徒。阿勒克托则在另一侧配合，每当斯内普的咒语有偏移误伤己方的风险，或是有致命恶咒冲向任意一个仿冒哈利的身影，她便用无声咒悄悄化解、拨偏。

　　他们相隔数道飞舞的咒语，没有一句交谈，没有一个明示的手势，仅凭彼此的判断力，在食死徒队伍的眼皮底下互相呼应。所有的心思全部藏在面具之下，任何一点反常的举动，都会招致灭顶之灾。

　　可他们的力量终究有限，漫天的恶咒无穷无尽。

　　一声凄厉的惨叫骤然划破夜空。

　　疯眼汉穆迪被伏地魔亲自射出的杀戮咒击中，身体猛地脱离扫帚，如同断线的石块，重重坠向漆黑的大地。

　　阿勒克托的呼吸猛地滞了一瞬。

　　那个人是穆迪，是那个亲手杀死她父亲埃文·罗齐尔的傲罗。

　　往事猝不及防撞进脑海，画像里父亲模糊的轮廓浮上心头。是穆迪的咒语，让她自小就失去父亲的庇护，被困在罗齐尔庄园冰冷压抑的环境里长大。可理智同样清醒，穆迪只是恪尽职守的傲罗，在黑白交战的战场上，各为其主，生死本就是战争的代价。她没有恨穆迪，却也做不到全然无动于衷。

　　一种复杂的怅然沉沉压在胸口。

　　她不会为穆迪的死欢呼，也谈不上悲痛，只是一份缠绕多年的私人纠葛，随着这具坠落的躯体就此落幕。她不是梅林，过往的伤痛真实存在，只是战争的对错从来不能用私人恩怨简单衡量。

　　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手中魔杖几乎要微微颤抖。就算机关算尽，她拼尽全力化解一部分危险，也挡不住黑魔王本人的力量。

　　战局依旧在疯狂推进，伏地魔还在疯狂追逐真正的哈利，红绿的魔法光火依旧在夜空此起彼伏。阿勒克托敛去眼底翻涌的万千情绪，面具遮盖住所有神色，重新换上一名食死徒该有的冷漠姿态，继续混迹在混战之中。

　　斯内普也压下心中万千思绪，继续演好自己的角色。

　　喧嚣慢慢退去，凤凰社的人四散逃走，食死徒也陆续停止追击，调转扫帚准备返回罗齐尔庄园复命。

　　刚刚夜空里那一场无声的配合，没有任何人察觉。

　　所有的顾虑、试探、默契，连同阿勒克托心底那一份无人知晓的怅然，全部被夜色掩埋，只留在两个人的心底，不能诉说，不能求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