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146、第 146 章 宽大的

　　宽大的长桌被摇曳的绿幽幽烛火照亮，石质大厅阴冷压抑，黑色的帷幔垂落四壁。

　　一众食死徒分坐长桌两侧，黑袍的影子在墙壁上扭曲晃动。大蛇纳吉尼盘绕在伏地魔座椅的脚边，鳞片泛着冷光。

　　大厅的天花板上，凯瑞迪·布巴吉被无形的魔法绳索倒挂着，身体微微旋转，头发散乱，脸上布满恐惧的泪痕。

　　长桌一侧前端，阿勒克托·罗齐尔端坐于此。

　　继承罗齐尔家主之后，她已经无数次主持在家中召开的食死徒高层集会。

　　指尖轻轻搭在膝头的魔杖上，神色平静漠然，眼底却藏着一丝疲乏。她周围的食死徒时不时投来打量、猜忌的目光。

　　马尔福一家三口神色紧张的坐在她的斜对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脚步声从门厅传来，是姗姗来迟的人。

　　斯内普推开大厅的大门，黑色长袍沾满夜间的寒气，步履沉稳地走入屋内。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落向他。

　　伏地魔坐在长桌最顶端，猩红的眼睛微微弯起，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我还以为你迷路了呢。快来坐，西弗勒斯，我给你留了位置。”

　　他抬手指向长桌，空位恰好就在阿勒克托的身旁。

　　斯内普没有多余的表情，沉默走上前，拉开椅子，在阿勒克托身侧落座。两人之间隔着一寸冰冷的距离，谁都没有看向对方。

　　伏地魔盯着斯内普问道：“西弗勒斯，看来你的迟到是给我带了消息。”

　　斯内普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的回答，“是的，主人，时间订在下周六晚上。”

　　科班·亚克斯利看了一眼斯内普，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带着挑衅，不等伏地魔开口，便直接向斯内普发难。

　　“主人，我得到了一条情报，和斯内普听到的消息并不一样。”

　　斯内普侧过头，冷淡望向他，声音不带起伏的回道：“凤凰社计划在下周六黄昏，将哈利·波特从女贞路转移出来。”他平稳报出情报，“蒙顿格斯已经被我施了混淆咒，这个时间不会有错。”

　　科班·亚克斯利嗤了一声，不肯就此罢休。

　　“我得到的消息完全不同。我的线人在傲罗办公室听说，波特会在三十号，也就是他十七岁生日前一天才会转移。”

　　“那是凤凰社故意散播的假消息。”斯内普语调没有起伏，“傲罗办公室已经相信，我们安插了人手潜入魔法部。凤凰社会把假情报故意泄露出去迷惑我们。”

　　科班·亚克斯利眉头紧锁，依旧不服气。

　　“魔法部这边，我已经把皮尔斯·辛克尼斯施了夺魂咒。魔法法律执行司已经落在我们手中。”

　　伏地魔猩红的眼睛扫过亚克斯利。

　　“仅仅控制辛克尼斯远远不够。在我动手之前，斯克林杰身边必须全部安插上我们的人。”

　　就在这时，天花板上倒挂的凯瑞迪·布巴吉挣扎得更加剧烈，绳索勒紧她的四肢。她旋转身体，一眼看见了桌边的斯内普，绝望的声音带着哭腔响彻大厅。

　　“西弗勒斯……求求你，救救我！”

　　斯内普下颌绷紧，眼皮垂落，目光落在桌面，一言不发，完全没有回应她的哀求。

　　布巴吉绝望地扭动身体，旋转的角度让她看见了坐在斯内普身旁的阿勒克托。她知道罗齐尔家族在纯血圈子里的分量，求生的本能驱使她，又向着阿勒克托苦苦哀求。

　　“罗齐尔小姐……求您，求求您，帮帮我。我没有做错什么。”

　　阿勒克托的指尖微微蜷缩，胸腔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垂着眼帘，面容没有一丝波澜，嘴唇紧闭，同样没有吐出半个字。

　　在这座大厅里，任何一丝怜悯，都等同于给自己判下死刑。

　　布巴吉看见两个人都冷眼沉默，彻底陷入崩溃，眼泪不停往下掉落。

　　伏地魔慢悠悠开口，声音轻柔却刺骨阴冷。

　　“凯瑞迪·布巴吉，曾经霍格沃茨的麻瓜研究课教授。她在《预言家日报》公开发文，鼓吹麻瓜与巫师平等。认为纯血和泥巴种应当不分高下。”

　　他缓缓转动椅子，仰视头顶倒挂的女人。

　　“布巴吉教授，你还坚持你的观点吗？”

　　布巴吉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辩解求饶。

　　“我只是写下我相信的道理，我没有恶意……求您宽恕我。”

　　“宽恕？”伏地魔低声重复这个词，仿佛听见什么可笑的话语，猩红的瞳孔骤然收缩，“你宣扬要瓦解纯血的根基，还妄想得到宽恕。”

　　他缓缓举起魔杖。

　　一道刺眼的翠绿色闪光瞬间炸开。

　　阿瓦达索命咒击中了倒挂的女人。布巴吉的身体猛地一僵，再也没有挣扎，生命一瞬间消散殆尽。尸体缓缓从半空坠落，“咚”地掉落在冰冷的石质地板上。

　　纳吉尼嘶嘶吐着信子，缓缓滑向那具尸体。

　　长桌周围的食死徒神色各异，有人面露快意，有人面无表情。

　　阿勒克托坐在原地，鼻尖隐约嗅到空气中弥漫开来的死亡气息。身侧的斯内普依旧端坐，脊背挺直，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刚刚布巴吉的两声哀求，像细小的冰刺，扎在两个人的心底，可他们谁都不能流露半分。

　　伏地魔的视线缓缓扫过桌边每一个人，最后落回斯内普身上。

　　“周六黄昏。”他缓缓复述，“那么，到时候，我们就去迎接哈利·波特。”

　　会后，食死徒们陆续起身，黑袍翻飞，低声交谈的杂音一点点消散。

　　偌大的石质大厅渐渐空旷，烛火摇曳，把长长的影子投在冰冷的石砖上。

　　纳吉尼已经跟着伏地魔一同离去，长桌之上只剩下狼藉，布巴吉教授断裂的魔杖还静静躺在地板角落。

　　所有人尽数离开，大厅里只剩下阿勒克托与斯内普两个人。

　　阿勒克托撑着椅子扶手，想要站起身准备离开。替身傀儡契约留下的后遗症还在啃噬她的身体，方才集会全程她都靠着意志力硬撑，此刻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一股突如其来的虚软猛地席卷四肢百骸。

　　她刚刚抬起来半截身子，力气瞬间抽空，整个人重重跌坐回木椅里。动作幅度太大，手肘狠狠撞在坚硬的实木桌面上，咚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寂静空旷的大厅格外清晰。

　　斯内普本来已经微微直起脊背，正准备动身离开。这一声撞击猝然响起，叫他脚步顿住。他蹙起眉头，目光落向身旁的女孩。

　　阿勒克托脸色是一种毫无血色的惨白，为了遮掩这份病态的憔悴，她特意涂抹了口红，浓烈的红色勉强撑住表面的体面，却盖不住眼底浓重的疲惫。

　　这段时日，斯内普全部心神都耗在周旋于伏地魔眼皮底下，冒险辗转通过阿不福思向凤凰社递送情报，殚精竭虑，几乎没有分出精力留意阿勒克托。直到此刻，他才真切看清，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少女已经憔悴到这般地步。

　　斯内普看着她本想再次尝试撑着桌子站起来的样子，他不受控制伸出去想要借力的手，猛然停悬在半空中。

　　阿勒克托感觉脑袋里一阵眩晕袭来，让她不敢继续做贸然的动作。

　　这里是罗齐尔庄园。

　　墙壁、回廊、甚至角落里的雕像，到处都潜藏着黑魔王布下的监视。任何异样、任何流露脆弱的举动，都有可能被捕捉。

　　阿勒克托忽然抬起眼，望向斯内普，极轻、极缓慢地摇了摇头。

　　不要过来。别问。什么都不要做。

　　一个无声的警告。

　　斯内普深深凝视着她，黑眸里翻涌着一闪而过的疑惑。他心里无声地发问，她怎么了？为什么会憔悴成这副模样？

　　可这份疑惑，撼动不了他脸上那层冰冷不动声色的面具。此地处处皆是耳目，他不能多停留，不能上前，更不能开口询问半句。

　　没有再多一句话，他转身，大步朝着大厅的出口走去。

　　走到庄园大门的石质门廊，斯内普不再耽搁，魔力在周身铺开，施展无依托飞行，黑色长袍划破沉沉夜色，转瞬便消失在罗齐尔庄园的黑暗之中。

　　空旷的大厅只剩下摇曳的绿烛，阿勒克托独自坐在椅子上，手肘还留着撞击过后钝钝的痛感，浑身被那道替身契约残留的寒意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