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145、第 145 章 夜风呼

　　夜风呼啸着刮过天文塔的石砌露台，冰冷的高空狂风卷过石栏，霍格沃茨城堡下方到处回荡着打斗、咒术碰撞的沉闷爆响，破碎石块飞溅的声响断断续续顺着楼梯向上飘来。

　　阿勒克托已经提前守在塔楼的螺旋楼梯转角，哈利就站在台阶靠上的位置，身体前倾，几乎就要冲上露台。

　　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人的脚步声正踏着石阶往上赶来。

　　阿勒克托心头骤然一紧，朝着哈利跑去，然后伸手猛地发力，一把将哈利狠狠拽向楼梯转角的阴暗角落，肩膀死死把他按进冰冷石壁投下的阴影之中。

　　“别出声。”她压低嗓音，被高空冷风割得气息微微发颤，指尖紧紧扣住哈利的胳膊。

　　德拉科·马尔福踉跄着踏上露台。

　　少年脸色惨白如纸，宽大的黑袍被狂风扯得来回拍打，整个人绷得快要断裂，魔杖被他攥得指节泛白，指尖不受控制地不停抖动。

　　邓布利多孤零零靠在石栏杆边上，他平静地看向面前濒临崩溃的少年。

　　“我必须杀了你。”德拉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魔杖尖端来回晃动，“我别无选择。主人已经警告过我的家人。如果我办不成这件事，他会杀掉我的母亲，杀掉我的父亲。”

　　邓布利多的语气依旧温和沉稳，晚风拂过他银白的长胡须。

　　“德拉科，你生来并不是做杀人者的人。”邓布利多的声音疲惫又平和，晚风撩动他银白的长须，“你还没有真正明白自己正在做什么。放下魔杖，我们可以保护你，你的家人也不会受到伤害。”

　　“我根本没有选择！”德拉科压抑不住地嘶吼，恐惧将他彻底裹挟，“黑魔王会处死我的家人！我必须完成这件事！”

　　一道红光骤然撕裂夜色。

　　“除你武器！”

　　邓布利多手中的魔杖脱手飞射而出，划过沉沉夜空，坠落塔楼之外。就在这一刻，老魔杖的所有权无声转移到德拉科的身上。

　　就在这时，塔楼厚重的石门被猛地撞开，发出轰隆一声巨响。

　　贝拉特里克斯带着几名食死徒闯了进来，黑色长袍肆意翻飞，一双眼睛燃烧着近乎癫狂的狂热。她快步冲到德拉科身侧，尖利刺耳的声音穿透呼啸的夜风。

　　“做得很好，德拉科！不要犹豫！动手！现在就杀了他！”

　　躲在转角阴影里的哈利浑身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怒火与悲痛翻涌，肩膀猛地一拧，不顾一切就要冲出去阻止。阿勒克托立刻伸出手臂死死箍住他的肩膀，手掌用力压住他的上臂，拼尽全身力气把他钉在冰冷的墙角。她嘴唇几乎贴到哈利耳边，气息压到最低。

　　“冷静！你忘了邓布利多交代你的话吗！他不准许你上去！”

　　哈利这才停止了疯狂挣扎，胸腔里积蓄着汹涌的愤怒与恐慌，手指用力，指甲几乎要抠进粗糙的石墙缝隙。

　　又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响起。

　　斯内普出现在塔楼门口，黑色长袍被狂风猎猎扬起。

　　他一只手牢牢握紧魔杖，另一只手抬到唇边，指尖抵住嘴唇，对着楼梯阴影里的哈利与阿勒克托，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神沉沉，示意二人千万不要发出半点声响。

　　然后他头也不回的走上了楼梯，阿勒克托看着男人决绝的背影，像生命里即将流失最后一道光亮一般。

　　“不。”斯内普低沉吐出一个字，缓步向前踏出一步。

　　德拉科闻声转头看向斯内普，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稍稍松弛，仿佛看见了唯一的出路。

　　邓布利多抬眼望向走来的斯内普，苍老沙哑的声音穿透呼啸不息的夜风，轻轻缓缓地响起：“Please...........Severus............”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无数画面轰然冲进斯内普的脑海，杂乱汹涌，几乎要冲垮他强撑的理智。

　　他看见莉莉，红发飞扬，少年时代树林里的争执，那一声刺耳的“泥巴种”，往后漫长岁月里蚀骨的悔恨与思念。

　　可紧随莉莉的影像之后，是阿勒克托。

　　办公室里昏暗烛光下，她仰起的脸庞。是那个没有欲望、盛满滚烫爱意的吻，唇瓣相贴的温度真切得仿佛还残留在自己的唇上。是她退后半步，平静又坦荡的告白——西弗勒斯，我爱你。

　　两种截然不同的感情在他心底撕扯碰撞。莉莉是他穷尽一生的执念，可阿勒克托那份不求回报的爱意，同样融化了他冰封的心。

　　但眼下，没有给他沉溺情绪的余地。

　　卧底的身份、许下的诺言、德拉科的性命、邓布利多的嘱托，全部沉甸甸压在他肩头。他把所有翻涌的悲恸、挣扎、柔软，尽数狠狠压回灵魂最幽暗的角落。

　　魔杖高高举起，漆黑的眼眸冻结成一片寒潭。

　　“阿瓦达索命！”

　　斯内普高高扬起手中的魔杖，一道刺眼夺目的翠绿色光芒骤然迸发，阿瓦达索命咒裹挟着死亡的呼啸，直直狠狠击中邓布利多的胸膛。

　　没有惨叫。

　　老校长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整个人翻过冰冷的石栏杆，宽大的黑袍张开，如同折翼的凤凰，向着城堡下方无边沉沉的黑暗坠落。

　　就在这一瞬间。

　　藏在阿勒克托血脉深处的替身傀儡契约轰然被触发。

　　露台上，贝拉特里克斯高高扬起魔杖，魔杖尖端腾起汹涌的墨绿色火光，狰狞巨大的黑魔标记缓缓在霍格沃茨的夜空之中绽开，幽暗的光把整片天幕染得可怖。

　　“撤退。”斯内普冰冷的命令划破夜色。

　　一众食死徒不再停留，转身快步向着塔楼出口撤离，脚步声渐渐远去。

　　哈利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几乎要冲破胸膛的嘶吼，就要放声大叫。阿勒克托飞快腾出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手臂依旧用力禁锢住他的躯体，拼尽全力压制，不让他冲出去暴露二人的位置。

　　可一股毁天灭地的剧痛猛地从心口炸开，顺着血管直冲向头颅。尖锐的痛楚撕裂她的五脏六腑，脑袋仿佛被无数根滚烫的针疯狂穿刺。那股力量来得猝不及防，她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禁锢哈利的手臂不受控制地骤然脱力。

　　哈利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猛地狠狠挣脱开来。他一把甩开瘫软的阿勒克托，攥紧魔杖，疯了一般顺着螺旋楼梯向下狂奔而去。

　　阿勒克托再也站立不住，膝盖一软重重摔在冰冷的石地上。

　　剧痛席卷全身，她蜷缩在露台边角的阴影之中，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衣领。狂风肆无忌惮灌进她的口鼻，耳边充斥着风的咆哮，远处隐约传来玻璃碎裂、器物坠落的杂乱声响。

　　阿勒克托蜷缩在地，手肘撑着冰凉石板，艰难地抬起头。剧烈的疼痛还在啃噬她的神智，眼底一片空洞涣散，视线模糊地遥遥望向夜空那枚飘荡的黑魔标记。

　　夜风卷着高处的寒气一遍遍扫过她蜷缩的身体，远处传来重物重重砸落在地面上的沉闷巨响。

　　邓布利多坠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