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123、第 123 章 199

　　1996年9月1日。

　　阿勒克托再也不用登上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过去每一个开学日，她都和无数学生挤在喧闹的车厢里，跟着人流涌入大礼堂，站在下方的长桌旁，看着一届又一届新生戴上分院帽。但今年不一样，她以教职工的身份，可以直接幻影显形降落在霍格沃茨外的山岗上。

　　走进大礼堂，熟悉的穹顶，漫天浮动的星光，可她的位置换到了高处的教师席。视角完全颠倒过来，底下是密密麻麻的学生。

　　可整座大厅全都笼罩在一层挥之不去的压抑氛围里。

　　曾经开学时节那种轻松热闹的气息消失大半，伏地魔卷土重来的阴影沉甸甸压在所有人的心上。不论是学生还是教员，脸上都带着挥之不去的紧绷，低声的交谈里处处透着不安。

　　邓布利多缓缓站起身，礼堂里的嘈杂一点点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高台。银白的胡须在烛光下微微晃动，他没有回避那个人人恐惧的事实，声音洪亮而沉重，正式向全体师生宣告黑魔王已经归来。他再三叮嘱城堡里的每一个人，外出务必加倍谨慎，提高警惕，不要轻信陌生人。

　　一番令人心情沉重的告诫结束之后，他开始宣读本年度的教职变动。

　　“今年，魔药学课程，将由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接手。”

　　台下立刻泛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同时，我们迎来新任魔药学助教，阿勒克托·罗齐尔教授。”邓布利多的视线轻轻落在阿勒克托身上。“而西弗勒斯·斯内普教授，将正式担任黑魔法防御术的授课教师。”

　　话音落下，大礼堂陷入短暂的死寂。

　　全场学生都愣住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有人震惊斯内普终于如愿拿到了黑魔法防御术的职位。也有人满脸疑惑，一个已经毕业的罗齐尔，怎么会突然重新回到霍格沃茨，成为学校的助教。

　　几秒的沉默过后，斯莱特林长桌开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其余三个学院的掌声同样零落，大多只是出于礼节，夹杂着迟疑与不解。

　　阿勒克托端坐在教师席位上，目光不动声色扫过下方。

　　德拉科·马尔福把头埋得很低，整个人魂不守舍，完全没有听进台上后续的讲话，脊背绷得笔直，被恐惧死死裹挟。哈利鼻梁上还留着没有完全消退的淤青，罗恩和赫敏坐在他身旁，三人神色复杂，也跟着人群，礼节性地拍了几下手。

　　分院仪式继续进行，阿勒克托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心底却压着暑假那一段窥探而来的秘密。

　　开学典礼落幕，人群潮水般涌出大礼堂。

　　阿勒克托回到地窖里属于魔药助教的办公室。阴冷潮湿的石质房间，空气中漂浮着草药与魔药试剂混合的味道。她简单归置好自己的书本与教具，心思却一刻也无法放松。

　　算着时间，差不多到了可以拜访校长办公室合适的时机了。

　　她沿着盘旋的石梯向上走，快要到达石像守卫的入口时，一道漆黑的袍角转过回廊，迅速远去。

　　是斯内普。

　　阿勒克托脚步微微一顿。

　　看得出来，他刚刚结束和校长的密谈。

　　暑假里罗齐尔庄园集会、牢不可破誓言这些要命的信息，应该是刚刚才被他汇报上去。她心里清楚，虫尾巴最近一直在暗处监视斯内普，平日里根本找不到安全传递情报的机会，开学这一天，才是所有人难得的窗口期。

　　确认斯内普已经走远，不会折返，阿勒克托上前报出口令，石兽向两边分开。她迈步走进校长办公室。

　　壁炉里的火焰安静跳动，房间里还残留着刚刚那场谈话带来的紧绷感。邓布利多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面，一只手抵在额头，眉眼间满是疲惫，还在消化斯内普刚刚带来的噩耗。看见阿勒克托走进来，他抬了抬半月形的眼镜，示意她坐下。

　　阿勒克托没有多余的客套，压低嗓音，开门见山。

　　“校长，您知道德拉科·马尔福被指派前来刺杀您这件事吗？”

　　邓布利多缓缓点了点头，眼底满是沉重。

　　“那您是否清楚，斯内普教授立下了牢不可破的誓言？一旦德拉科失败，就必须由斯内普教授动手取您的性命，违背这份契约，便是死亡。”

　　邓布利多再一次点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西弗勒斯刚刚才离开这里。”他的声音低沉，语气坦然，没有半分遮掩，“刚刚，他把整件事告知于我。坦白说，即便是我，眼下也没有稳妥可行的解决办法。”

　　阿勒克托心里早就在暑假通过纳西莎的记忆知晓全部真相，可此刻亲耳听见校长证实，心口依旧往下一沉。她没有指责，也没有情绪上的发难。斯内普好不容易才寻到机会汇报，邓布利多并不是刻意对她隐瞒。

　　“我明白。”阿勒克托眉头紧紧蹙起，“我今天前来，是想请教您，我们该如何面对这个死局。”

　　邓布利多向后靠进椅背上，窗外的日光落在他银白色的长须之上，却驱散不了满屋的凝重。

　　“死亡本身，于我而言并不可惧。活到我这个年纪，很多事情我早已看淡。”邓布利多的语气充满两难，“但是现在，我不能死。眼下正是对抗伏地魔最为关键的阶段。倘若我陨落，凤凰社便会群龙无首，无数人的抗争，都会面临崩塌的风险。”

　　阿勒克托的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自己的巫师长袍。

　　母亲留下的预言片段在脑海一闪而过，预言同样昭示，此刻的邓布利多绝对不能倒下。这一点，他们两个人心里都无比清楚。

　　“我十分理解，校长。”她轻声说道。

　　“我发自内心想要保全德拉科。”邓布利多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无力，“那个少年的灵魂尚且还有救赎的机会，我不愿看着他亲手实施谋杀，就此彻底坠入黑暗。可如果德拉科行动失败，那份古老的契约就会强迫西弗勒斯出手。一旦他拒绝执行，牢不可破的魔法就会夺走他的性命。”

　　阿勒克托的心底三重顾虑来回翻涌。

　　她不希望邓布利多校长死去，反抗的阵营承受不起这样巨大的损失。她更不愿意看见斯内普亲手犯下谋杀，那会彻底撕碎他本就伤痕累累的灵魂。但她同样也不忍，尚未成年的德拉科，要背负杀人的罪孽，毁掉自己往后的一生。

　　没有哪一种结局，是可以坦然接受的。

　　“这正是我陷入挣扎的地方。”阿勒克托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无力，“校长，我不希望看到任何一种结果成真。德拉科不该双手沾满鲜血，西弗勒斯同样也不该被逼到杀人或者赴死的绝境，而您，也绝对不能在这个节点牺牲。”

　　邓布利多静静望着她，眼神里既有理解，也带着一份审慎的担忧。

　　“牢不可破的誓言属于力量极强的古代魔法，不存在简单一挥魔杖就能化解的破解咒语。”邓布利多缓缓说道，“我会调动我所知的一切，尽力去寻找周旋的办法。只是我无法向你保证，一定能够找到出路。”

　　“我也会。”阿勒克托接下他的话。

　　其实她的心底还深埋着母亲留下给她得最后一个退路。

　　那是外婆家族流传下来最后的一件逆天秘宝，有许多启动条件，而且代价是燃尽施术者自身的某样东西。母亲本来想销毁这件不应该存在于世间的宝物，但因为女儿未来会赴死的命运，她出于私心，最后将这件底牌留给了她。

　　可代价因为未知，就显得太过惨烈，而这些全部要由她一个人承担，她倒是不惧怕死亡，但恐惧会像疯子或者傻子一样活着，这是她不能接受的。

　　她还没有下定决心，并不打算把这份孤注一掷的手段全盘托出。这是属于她绝境之中最后的后手，她不想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的权衡之下。关于宝物，她半个字都没有提起。

　　“那么，我们就各自寻找出路。”阿勒克托说道，“如果我找到可行的办法，我会再来向您汇报。”

　　邓布利多阅人无数，隐约能够察觉到，少女心底还压着一件没有袒露的秘密。但他没有逼迫她和盘托出。

　　战争之中，每一个身处漩涡里的人，都有权守住自己的底牌。

　　“阿勒克托，我还要提醒你。”邓布利多的语气郑重严肃，“无论你想出怎样的对策，千万不要被情感左右判断。一步走错，不仅仅会赔上西弗勒斯，整个反抗伏地魔的布局，都有可能彻底倾覆。”

　　“我清楚其中的分量，校长。”阿勒克托微微低下头。

　　这场谈话到此结束。

　　她向邓布利多微微欠身，转身走出了校长办公室。

　　无解的死局沉甸甸压在她的肩头，秘宝的未知代价又蛰伏在心底，那是最坏情况下的退路，她由衷希望，自己永远都不需要动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