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122、第 122 章 距离霍

　　距离霍格沃茨开学越来越近了。

　　罗齐尔庄园内，食死徒的秘密集会仍在断断续续地进行。

　　如今卢修斯·马尔福深陷阿兹卡班，现下能代表马尔福家族出入此处的，就只剩下纳西莎，还有她尚未成年的儿子德拉科。

　　阿勒克托冷眼观察着这对母子。

　　德拉科往日那份纯血少爷的骄矜锋芒已经消磨殆尽，少年眉宇间时时刻刻笼罩着挥之不去的惶惶与恐惧。集会之时，他常常缩在角落失神发呆，指尖不住地攥紧袍角，坐立难安，仿佛肩上压着一座看不见的大山。纳西莎亦不复往日，那套属于马尔福夫人刻入骨髓的高傲自持，裂开了一道深深的缝隙。

　　最近食死徒之间流传着一则小范围的秘闻，黑魔王将刺杀邓布利多的任务，交到了德拉科的手上。消息没有公开宣告，只在私下窃窃传播，可阿勒克托心里清楚，传言多半属实。

　　她能够读懂纳西莎的绝望。眼睁睁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被推出去刺杀当世最伟大的巫师，几乎等同于送他奔赴死局。很明显，这是黑魔王对马尔福家族的惩罚，其残忍程度不亚于罗齐尔家族的惩罚，但这件事本身和她关系不大。

　　真正揪紧阿勒克托心神的，是纳西莎望向斯内普时那一道格外诡异的目光。

　　那眼神错综复杂，交织着沉甸甸的愧疚，又掺着一丝近乎扭曲的庆幸。全然不是往日那个傲慢、讲究门第、待人永远带着一层疏离优越感的纳西莎会流露出来的神色。阿勒克托和她有着一层淡薄的姻亲血缘，她太了解这位亲戚的本性。这般百感交集的神态落在斯内普身上，处处透着反常。

　　这背后，一定还埋藏着一桩无人知晓的隐秘。

　　阿勒克托没有轻举妄动，只是耐下心蛰伏等待。贝拉几乎寸步不离守在纳西莎身侧，那双疯狂而锐利的眼睛，绝不会容许旁人窥探马尔福母子的秘密，任何贸然的试探，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转机终于到来。

　　贝拉接到黑魔王的传唤，匆匆离开了庄园。纳西莎独自踱步走向庄园西侧僻静的玫瑰回廊，四周藤蔓缠绕，花株大半已经枯萎，廊下看不到其他食死徒的身影。

　　绝佳的窗口期摆在眼前。

　　阿勒克托迅速退回自己的密室，取出提前备好的药剂，还有一支辗转得来的二手魔杖。这支魔杖并非她的本命，魔力发挥算不上完美，却能够规避本命魔杖独有的魔法印记，最大限度降低事后被溯源的风险。她仰头将复方汤剂一饮而尽，骨骼与皮肉传来一阵令人发麻的酸胀扭曲。转瞬之间，她化作一个样貌普通、毫不起眼的成年男性巫师。

　　借着石柱与浓密藤蔓的掩护，她悄无声息潜进回廊。

　　此刻的纳西莎被绝望与焦虑彻底吞噬。丈夫囚于阿兹卡班，儿子背负必死的使命，不久前那道牢不可破的誓言如枷锁死死箍住她的灵魂。她本就不以精神防御见长，连日的煎熬之下，内心的防线早已千疮百孔。她怔怔望着眼前凋零的玫瑰，整个人陷在自己的痛苦之中，完全没有察觉身后已经靠近的危险。

　　阿勒克托举起那支二手魔杖，压着声音念出摄神取念的咒语。

　　没有丝毫抵抗，汹涌的记忆洪流径直朝她奔涌而来。

　　她看见了蜘蛛尾巷昏暗逼仄的小屋，看见了纳西莎崩溃哽咽的哀求，看见了贝拉高举魔杖，充当誓言的见证人，也看见了斯内普面色沉冷，许下那道致命的契约。字句冰冷，刻进阿勒克托的意识里，若是德拉科无法完成谋杀邓布利多的任务，便由斯内普接手执行，一旦违背誓言，等待他的唯有死亡。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

　　原来这就是掩藏在所有表象之下的底牌，一把悬在斯内普头顶，随时都会落下的死神利刃。

　　短暂的震惊过后，阿勒克托迅速压下翻涌的心绪。她操控魔法，精准地做了切割，只抹除纳西莎脑海里“有陌生男子闯入窥探自己记忆”这一小段片段。关于牢不可破誓言的全部记忆，分毫未动，依旧完整留存于纳西莎的脑海深处。

　　法术结束，阿勒克托收回魔杖，缓缓向后退开数步。

　　纳西莎身子猛地一晃，眉头紧紧蹙起，一阵眩晕骤然席卷而来。她抬手按住发胀的太阳穴，眼神茫然恍惚。她记得誓言带来的煎熬，却完全想不起刚才有人侵入过自己的思想。

　　望见她这副失神恍惚的模样，阿勒克托心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歉意。

　　但也就仅此而已。

　　对于窥看她人脑海，自己不会有翻涌的内疚，也没有折磨人的负罪感。

　　战争已经摆到明面上，这是一场彻头彻尾你死我活的博弈。她和纳西莎那点稀薄的姻亲血缘，早就在阵营、阴谋与生死的碾压之下被碾得粉碎。

　　她已经踏上间谍这条荆棘丛生的道路，心中的优先级无比清晰：保全斯内普，保全自身，是至高无上的目标。她绝不会为了一点名存实亡的亲缘，就放弃这份足以决定心上人生死的关键情报。在这里心软，等同于亲手将两个人推向毁灭。

　　温情与恻隐，在残酷的战争面前是奢侈品，更是致命的弱点。

　　确认纳西莎不会立刻察觉到异样，伪装成陌生男子的阿勒克托转身，彻底隐入回廊沉沉的阴影之中。

　　她必须尽快褪去复方汤剂的药效，将这份冰冷沉重的秘密牢牢攥在掌心。

　　而下一步，她要去找邓布利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