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殊途同归》格兰芬多扣十分

124、第 124 章 阿勒克

　　阿勒克托一夜都没有睡踏实。

　　牢不可破誓言沉甸甸压在斯内普身上，德拉科被强行扛下的刺杀任务，那个无解的死局，一遍一遍在她脑海里盘旋。

　　斯内普立下的牢不可破誓言已经写死了，保护德拉科，协助德拉科完成任务，德拉科完不成，斯内普就必须亲手杀死邓布利多。不是什么尽力帮德拉科，而是已经成立的魔法契约，他违背就会直接暴毙。

　　如果偷偷把德拉科、纳西莎藏起来，等于德拉科彻底放弃刺杀任务。契约会立刻生效，斯内普结局依旧是死亡。

　　而且偷偷藏起来，只要稍稍往下推演，就会发现这条路处处都是死结，根本行不通。

　　首先是牢不可破誓言的束缚。

　　其次，黑魔王对马尔福母子监视极严，自卢修斯关进阿兹卡班之后，整个马尔福家族都处在黑魔王的猜忌之下，只要二人试图藏匿逃亡，食死徒立刻就会察觉，随之而来的就是整个家族的覆灭，连关押在阿兹卡班的卢修斯也活不下来，甚至罗齐尔家族也会被牵连进去。

　　况且，就算真能找到一处隐蔽的避难之地，德拉科和纳西莎本身也绝不会接受逃亡。

　　纳西莎还抱着一丝希望，期盼儿子完成任务之后，马尔福家族能够重获荣光，卢修斯才有机会离开阿兹卡班。在她眼里，逃跑等同于彻底背叛黑魔王，代表家族彻底覆灭。而德拉科一心想要弥补父亲的失败，哪怕内心恐惧杀人，精神濒临崩溃，也把逃避视作马尔福的耻辱，断然不会选择苟且躲藏。

　　种种现实、人心、魔法契约层层叠叠堵死了出路。阿勒克托和邓布利多反复权衡，只能无奈放弃这个设想。没有两全的计策，所有人都被困在这套死局之中。

　　所以最后的结局始终是斯内普杀了邓布利多。

　　阿勒克托不能让这件事成真，且不说斯内普的灵魂会不会因为不可饶恕咒撕裂，就说战后，他一定会被清算。

　　邓布利多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他的手里。

　　她在床上哪怕翻来覆去，也得不到半分答案。

　　但是天亮之后，所有的焦虑都必须被压下去。她来到霍格沃茨，不只是要完成黑魔王交代的监视任务，魔药学助教这份工作，是摆在明面上的身份，容不得半点敷衍。

　　今天上午，她专程登门拜访了霍拉斯·斯拉格霍恩。

　　老教授翻看她过往的成绩单，又得知她出身罗齐尔这个二十八神圣家族，看向她的眼神里满是欣赏。闲谈之间，斯拉格霍恩兴致盎然提起了鼻涕虫俱乐部，还笑着跟她说，当年西弗勒斯·斯内普，也曾是他俱乐部里的一员。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阿勒克托就安静坐在那里，听他滔滔不绝。他热衷于细数各个纯血家族的兴衰、名望，津津乐道那些家族之间的恩怨与虚荣。阿勒克托耐心应酬，不动声色观察，一点点摸透了这位老教授的性格，他偏爱天赋出众的年轻人，看重血统与人脉，乐于栽培有潜力的后辈，却也十分世故。一番客套周旋，她顺势答应，加入了鼻涕虫俱乐部。

　　转眼就到了下午的课程，是哈利他们六年级第一节魔药课。

　　地窖教室还没有学生的身影，阿勒克托提前过来，履行助教的职责。她仔细检查每一只坩埚，确认没有裂纹，将各类草药、试剂整齐摆放到石质课桌上，把课前的准备工作一一落实妥当。

　　做完这一切，她的手探进长袍的袖袋，指尖触碰到那本旧课本粗糙磨损的封皮。她把书取出来，褪色的墨水写着四个字：混血王子。

　　指尖轻轻摩挲着字迹，阿勒克托无奈地摇了摇头，心底漫开一阵复杂的怅然。

　　这本书是她五年级的时候，在魔药教室堆满旧物的角落偶然翻到的。仅仅扫过几行批注，她就一眼认出，是斯内普少年时代的笔迹。

　　书页里写满独出心裁的魔药改良手法，也夹杂不少晦涩危险的黑魔法，其中神锋无影那道咒语，令她印象最深。从前通过读母亲遗留下来的日记，里面散落着关于少年斯内普的零碎片段，再配上这本笔记，她才一点点拼凑出那个男人灰暗、倔强又满身伤痕的少年时代。

　　她私下反复研读，在脑海里推演过咒语与药剂的每一步。可她从来不敢真的把神锋无影施展出来。这是斯内普独一份的自创黑魔法，世间没有第二份公开记载。倘若被他看见她使出这道咒，他一瞬间就会明白，有人窥探了自己少年时期不为人知的秘密。光是想象那一幕，阿勒克托心口便微微发紧。

　　她能想象到他的难堪、愠怒，还有被人撕开伤疤之后的戒备。

　　把这本书交出去，她是真心舍不得。

　　这本本子承载着她对少年斯内普全部的想象，是独属于她的一份隐秘。

　　可现实摆在眼前，战争的阴影步步紧逼，哈利未来要面对的危险数不胜数。今年斯内普调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他的身份是根本不能私下教给哈利攻击性咒语的，所以现在单是防御术已经不够哈利用了。

　　麦格教授刚才收到斯拉格霍恩的通知，去找哈利和罗恩了。两个男孩当初以为自己无法修读高级魔药班的课程，压根没有准备课本，此刻必定两手空空。

　　阿勒克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舍，将这本混血王子，安放在教室后方旧书堆一个格外显眼的位置。她心里清楚，这一步同样埋下隐患。日后哈利若是情急之下，当着斯内普的面使出神锋无影，秘密就会彻底暴露。可两相权衡，哈利活下去的机会，要比守住这份隐秘更加重要。

　　上课铃声响起。

　　六年级的学生吵吵嚷嚷，鱼贯走进阴冷潮湿的地窖。一排排坩埚静静立在石桌上，空气中浮动着草药淡淡的冷香。斯拉格霍恩挺着圆滚滚的肚子站在讲台前，兴致高昂地开启新课程的开场白。

　　就在这个时候，哈利和罗恩匆匆赶来，两个人站在课桌旁，神色窘迫，手里空空如也——果然，他们没有课本。

　　斯拉格霍恩皱起眉头，正要吩咐他们立刻去图书馆临时借阅。

　　阿勒克托恰好缓步走到二人身旁，神情是助教该有的公允平和，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他们两个人听见。

　　“波特先生，韦斯莱先生，教室后方堆放着不少往届遗留的旧课本，你们可以先挑两本临时使用，新书后续会补发。”

　　哈利与罗恩如释重负，快步冲向后方的书堆。不出意料，哈利慢了一步，只得伸手拿起了那本封皮磨损严重的混血王子笔记。

　　斯拉格霍恩拍拍手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讲台。

　　“好了各位，今天我们要炼制迷情剂。世间效力最强大的爱情魔药，没有任何药剂，能够复刻它催生出来的迷恋与渴望。”

　　坩埚下的火焰被逐一点燃，切碎的药材被投入翻滚的液体，各式各样甜腻、因人而异的香气，缓缓弥漫开，填满整间地窖。

　　阿勒克托穿行在课桌之间，挨个查看坩埚的沸腾状态，时不时低声提醒学生调整火候与搅拌节奏。

　　她路过赫敏的桌边，看见少女鼻尖轻轻翕动，捕捉到独属于自己的那一缕气息，嘴唇微微动了动，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欲言又止。阿勒克托心底掠过一丝浅浅的笑意，看来这个聪明的格兰芬多姑娘的心底，也藏着一份难以言说的爱恋，像极了曾经的自己。

　　她路过许多坩埚的时候，也闻到了熟悉的味道，经年过去，味道未曾改变过一丝一毫，亦如她的心。

　　念头一闪而过，很快便消散。

　　眼前的危机重重，她没有多余的时间沉溺于这些感伤。但难免会恍如昨日，眼前这群孩子还只是踏入城堡的一年级新生，如今已经坐在这里接受六年级迷情剂的课程，而她，也已经站在了教师的行列。

　　她继续往前巡查。

　　德拉科·马尔福垂着头，整个人魂不守舍，眼神空洞涣散，握着银质搅拌棒的手频频出错，他的坩埚时不时飘出一缕缕灰蒙蒙的烟雾。阿勒克托上前，一次又一次低声提醒他把控火候，纠正混乱的步骤，可德拉科只是麻木地点点头，心思根本没有落在魔药之上。

　　反观哈利，他照着混血王子书页上的批注改动了炼制手法，坩埚里的药剂一点点变得完美，泛出一层温润漂亮的珍珠银辉。斯拉格霍恩被吸引过来，眼睛越睁越大，口中不住发出惊叹。

　　课程结束，评判结果出炉。哈利炼制出的迷情剂效果甚至胜过了赫敏·格兰杰。斯拉格霍恩十分欣喜，兑现课前的许诺，将一小瓶珍贵的福灵剂奖励给了哈利。

　　阿勒克托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哈利以往的魔药成绩平平，除了本身天赋不够多，多半还有斯内普课上的处处打压，如今能只靠着这本笔记，把迷情剂熬到这样的水准，已经十分难得。

　　看来这本书，确实给了他多一层自保的筹码。

　　只是那本承载着少年斯内普伤痛过往的旧本子，已经不再属于自己，那份淡淡的怅然，依旧沉甸甸盘踞在心底。

　　她也隐隐悬着一颗心，不知道未来的某一天，哈利会不会在人前，把神锋无影那道咒语释放出来。

　　一旦那一幕发生，她不知道斯内普会如何的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