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魔药平平，但为家族引进人才》格兰芬多扣十分

68、第 68 章 奥拉埋

　　奥拉埋着头，不顾一切地冲出教室胡乱狂奔。

　　她没有任何目的地，脑海里只剩下一个本能的念头——逃离，逃离刚刚那间教室，逃离一道道或好奇、或惊疑、或同情的目光。

　　博格特已经将她埋藏在灵魂深处、连自己都不敢正视的惶恐，赤裸裸摊在了所有人面前。

　　往日属于福莱大小姐那层骄傲体面的外壳，在众目睽睽之下碎得彻彻底底，她只想找一个没有人的角落，把自己彻底藏起来。

　　可她还没有跑出多远，一阵熟悉的魔药与皂角混合的冷淡气息笼罩过来。

　　斯内普快步追上，一双有力的臂膀猛地收拢，牢牢将她禁锢在怀中。

　　奥拉疯狂地扭动身体，拳头一下下捶打在他的黑袍上，尖叫、挣扎，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挣脱这份桎梏。

　　但斯内普丝毫没有松开，半拖半扶将她拽进走廊一间废弃闲置的空教室。

　　魔杖在指尖飞快划过，隐蔽咒、混淆咒一层层高阶魔法接连落下，将这间小屋与外界彻底隔绝，听不到外面的脚步声，也看不见走廊里来往的人影。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抱着崩溃的少女，任凭她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尽数发泄在自己身上，不肯松手。

　　激烈的撕扯持续了数分钟，奥拉浑身力气被耗尽，挣扎渐渐微弱。

　　歇斯底里过后，铺天盖地的悲伤席卷上来，她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的哭声溢出喉咙，滚烫的泪水浸透了斯内普肩头的衣料。

　　她心里乱作一团，苦涩的念头在心底翻来覆去地盘旋，现在她最不愿相见的人，就是斯内普。

　　连她自己都是在刚刚博格特出现的那一刻，才真正认清内心这份卑微的恐惧，可这份不堪的心事，却完完整整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他平日里一贯冷淡疏离，很多时候对自己都带着刺，为什么偏偏要在这种难堪的时候追上来？就让她一个人逃走，一个人消化这份破碎难道不好吗？强行追上，强行把她困在这里，他到底想要什么。

　　斯内普垂眸，望着怀里哭到浑身发抖的少女，他伸出僵硬、并不习惯抚慰人的手指，笨拙地拭去她不断滚落的泪珠，嗓音干涩紧绷，只挤出寥寥一句：“别哭了。”

　　听见这三个字，奥拉积压的情绪瞬间决堤，那些不安、委屈、爱而不得的难堪全部涌了上来，她抬起布满泪痕的脸，声音嘶哑破碎：“斯内普，我恨你。”

　　这句话脱口而出，她又骤然闭紧嘴唇。

　　真正最痛的那句话死死堵在胸口，难以宣之于口——其实我最恨的是我自己。

　　恨自己爱得这样卑微怯懦，不过是害怕失去，害怕他的心里永远有别人，害怕这份心意从来得不到对等的回应，害怕自己仅仅只是一个用来填补缺口的工具，可这样软弱的心里话，她万万说不出口。

　　斯内普听见那句“我恨你”，整个人如遭重击，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仿佛都在血管里凝滞。

　　博格特呈现出的幻象，清清楚楚烙印在他脑海之中。

　　她以为幻象里那个向着虚无奔赴的人是他在追逐莉莉，而那个拼命拉扯他的朦胧身影，就是她自己。

　　是他亲手酿成这一场误会。

　　奥拉一次次坦荡向他流露心意，他却长久困在年少的执念之中视而不见。

　　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和过去彻底切割，却又天性别扭，不肯坦诚自己的心动，一次次用沉默、尖锐的言语刺伤眼前的姑娘。

　　他分辨不清，这句恨意究竟是情绪上头的气话，还是发自心底的厌弃。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手臂下意识收得更紧，几乎想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仿佛这样就可以留住眼前的人。

　　被他抱得更紧，奥拉刚刚平复下去的情绪再度爆发，她奋力扭动肩膀崩溃嘶吼：“你放开我，斯内普！你凭什么这样抱着我？你该去追逐莉莉·伊万丝才对，为什么要来困住我？”

　　她泪眼朦胧，眼眶通红，视线死死锁着他，每一句话都裹着被辜负的剧痛：“你以为我看不明白吗？你敢说你心里真正放下她了吗？她在你心底永远占着位置，你根本就没有真正放下。从前你装作看不懂我的心意，刻意回避我的靠近。前几天你对我猜忌、冷眼相向，难道只是因为伊万斯不再理会你，你的心空出一块，于是就需要一个傻女孩过来填上？那个傻子，就是我，是不是？斯内普，你有没有真正喜欢过我？还是自始至终，我都只是她的替代品？”

　　最后“替代品”三个字，音量很轻，轻飘飘飘荡在密闭的教室之中，却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扎进斯内普的心口。

　　他僵在原地，内心翻涌着巨大的茫然与痛楚。

　　他无法否认，莉莉曾经是照亮他灰暗童年的一束光，那段年少的回忆真实存在，可他从来没有半分把奥拉当成代替莉莉的念头。

　　从前他总以为，自己这辈子所有柔软的情绪只会停留在年少和莉莉相伴的那段时光。蜘蛛尾巷压抑灰暗的童年、旁人无休止的嘲讽、一无所有的窘迫，让他认定自己不配拥有任何人的偏爱。

　　可如今一切都变了。

　　母亲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不必再困在破败的小巷委曲求全。他依靠魔药赚取金加隆，魔药协会与福莱家两位长辈毫不吝啬地夸赞他的天赋，第一次有人将他视作平等的伙伴，而非出身低微的穷小子。

　　还有奥拉。

　　这个金发的姑娘从不避讳靠近他，不在意旁人眼中斯莱特林与格兰芬多的隔阂，不在意他不算光鲜的出身，安安静静陪他熬药、和他在图书馆耗上一下午，莽撞又直白地闯入他沉寂多年的世界。

　　他终于不必死死抓着过往那一点残缺的暖意不肯放手，原来他也可以期待一份崭新、安稳的心意。

　　只是骨子里的别扭还没变，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始终没法直白说出心底翻涌的悸动，只能以沉默、细碎的陪伴，藏起自己难言的心动。

　　莉莉是属于过去的旧梦，他如今全部的蜕变，那些安稳的时光，全部来源于奥拉，而不是那个年少的影子。

　　他万万没有料到，藏在心底这份沉甸甸的爱慕，会被曲解到这种地步。

　　但斯内普天生拙于表达情感，不擅长袒露内心柔软。千般解释、万般心绪堵在喉头，慌乱之下，他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只能沉默地望着泪流满面的奥拉，眼底满是心疼与无措。

　　在奥拉眼中，这份长久的沉默等同于供认不讳。

　　心底残存的那一点点期待，彻底碎得一干二净。她唇角扯出一抹冰凉又苦涩的冷笑，抬手粗暴地抹掉脸上纵横的泪水，眼神里只剩下深深的失望。

　　“说不出来了，是吗。看来我说的都是真的。斯内普，你实在太过分了。”

　　不等斯内普从纷乱的心绪里整理出半分辩解，奥拉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开他的怀抱，猛地拽开教室的木门，再一次义无反顾地冲了出去。

　　空旷废弃的教室内只剩下斯内普一个人。

　　敞开的门缝漏进走廊微弱的光线，他维持着方才拥抱的姿势站在原地，黑袍上还残留着少女泪水的湿痕，满心只剩化不开的酸涩、悔恨与无力。

　　奥拉撞开斯内普之后，一路跌撞着奔回格兰芬多女生寝室，猛地拉上四柱床厚重的金色帷幔，将城堡所有嘈杂、旁人的目光全部隔绝在外。博格特撕开的心底惶恐、废弃教室里那句轻飘飘的“替代品”、斯内普沉默不语、满眼无措的模样，一遍遍在脑海里反复撕扯，她蜷在被褥里，浑身发酸，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不要再和斯内普碰面。

　　暮色浸透霍格沃茨的长廊，走廊浮起昏黄的魔法灯火，晚自修下课的学生络绎不绝穿梭往来。塞莉亚攥紧裙摆，神色焦灼又为难，轻手轻脚掀开帷幔钻到床边，指尖轻轻碰了碰奥拉埋在枕头里的肩头。

　　“奥拉，出事了，我必须跟你说。”塞莉亚压着极低的嗓音，生怕惊扰其他熟睡的女生，“斯内普就守在我们格兰芬多塔楼肖像洞口外侧的石柱阴影里，从傍晚一直待到现在，半步都不肯离开。”

　　奥拉的脊背骤然僵硬，指尖死死攥紧床单，半点抬头的意思都没有。

　　“他没有大吵大闹引人围观，全程安安静静靠着石柱，黑袍融进昏暗里，可刚刚有两个晚归的同学路过，好奇上前问他打算在这里耗到什么时候。”塞莉亚迟疑片刻，复述出少年那句孤注一掷的低语，“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听得格外清楚——如果你不肯出来见他，他今晚就睡在走廊上。”

　　塞莉亚轻轻握住奥拉冰凉的手腕，语气满是无奈：“现在来回走动的人越来越多，再耗下去，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守在这里等你。我知道你现在心里难受，不想面对他，但他是真的铁了心不肯走。”

　　奥拉闭紧酸涩的双眼，心口五味杂陈。心底确实浮起一丝不忍，可更多的是难堪与煎熬。博格特当众暴露她藏了许久的心意与恐惧，已经引得城堡里不少人私下嚼舌根，若是斯内普露宿走廊这件事再传开，她和斯内普之间所有破碎的纠葛，只会变成全校师生拿来打趣的谈资，把她仅剩的体面撕得一干二净。

　　她沉默许久，终究还是撑着发软的双腿起身，随手拢了拢宽大的校服外袍，跟着塞莉亚走出女生寝室。

　　长廊的阴影里，斯内普孤身立在石柱旁，黑袍被晚风掀动边角，眼底布满浓重的红血丝，看见奥拉走出来的瞬间，死寂的眼眸里骤然亮起一点微光，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奥拉停下脚步，隔着两步远的距离站定，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水光，语气疲惫又带着压抑的愠怒：“你何必做到这个地步？”

　　斯内普嘴唇动了动，急着想要解释心底所有剖白，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句。

　　奥拉看着他这副执拗不肯退让的模样，心头的难堪又翻涌上来，声音微微发颤：“你非要守在这里，扬言要睡在走廊，是想让全校所有人都清楚博格特如何暴露我的心事吗？所有人都会围着我们的私事议论不休，难道这样很好？”

　　“我只是想跟你解释清楚，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莉莉的替代品……”斯内普的嗓音沙哑干涩，藏着难以掩饰的慌乱与心疼。

　　奥拉轻轻摇头，眼底盛满疲惫，随后慢慢放缓了语调，带着一丝无力的退让：“我现在听不进任何解释，我们两个人的情绪都乱成一团，再继续争执，只会闹得更僵，说出更多伤害彼此的话。”

　　她顿了顿，望着他眼底那抹孤注一掷的执拗，轻声说出自己的决定：“西弗勒斯，我们先分开冷静一段时间好不好？你先回去，别再守在这里惹人围观，给我一点独处的时间，也给你自己一点时间理清心绪。等我们两个人都平复下来，我们再好好谈。”

　　斯内普僵在原地，那点方才亮起的微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指尖死死攥紧黑袍下摆，满心的委屈、悔恨与不安无处安放，却看着奥拉眼底真切的疲惫，终究不敢再逼迫她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