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魔药平平，但为家族引进人才》格兰芬多扣十分

67、第 67 章 周三的

　　周三的高级黑魔法防御术课，终究还是来了。

　　这是奥拉最近最不想上的一门课。

　　这堂课的教室像一道无形的囚笼，硬生生把所有她避之不及的人全部收拢在此：詹姆·波特、西里斯·布莱克、莱姆斯·卢平、莉莉·伊万丝，还有西弗勒斯·斯内普。

　　往日上课大家尚能各自拉开距离，互不打扰，可拐角那场争吵横亘在她与斯内普之间，一道看不见的隔阂死死卡在两人中间。一想到要和他共处密闭教室，奥拉指尖攥紧魔杖，心底沉甸甸的烦闷几乎要压垮呼吸。

　　讲台前的高级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抬手敲了敲立在教室中央的老旧橡木衣柜，柜门布满深浅交错的划痕，柜缝里隐隐飘出阴冷潮湿的气息。

　　“三年级你们接触的博格特，只是刚诞生不久的低阶个体，只能扒开你们浮于表面、自己都不愿遮掩的浅层恐惧。”教授的嗓音沉缓，扫过全班紧绷的少年少女，“今日我们要对抗的博格特存活多年，魔力浑厚，能钻透所有伪装，揪出你们深埋心底、连自身都刻意回避的最深梦魇。本次实战分两轮，第一轮击溃表层创伤，第二轮直面灵魂最隐秘的恐慌。对抗咒语‘滑稽滑稽’，用笑声瓦解恐惧，现在排队依次上前。”

　　阴冷的气氛顺着地板漫开，教室里细碎的交谈声瞬间消散，所有人紧绷着脊背，排队的队伍无声往前挪动。

　　奥拉站在队列里，心脏突突狂跳，本能的抗拒顺着四肢蔓延开来，她隐隐预感到，这堂课会撕开她拼命掩藏的心事。

　　可偏偏莱姆斯·卢平恰好排在她前面。

　　柜门“咔哒”一声弹开，一轮惨白硕大的满月骤然悬在半空，冰冷清辉铺满整间教室。

　　卢平浑身猛地剧烈一颤，指节死死扣住魔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尖叫棚屋、月圆之夜撕心裂肺的变身记忆汹涌撞进脑海，他咬紧泛白的下唇，拼尽全力压下骨子里的战栗，高举魔杖，声音抖得不成调子，高声喝出：“滑稽滑稽！”

　　惨白圆月瞬间扭曲成顶着蓬松睡帽、打着哈欠的胖月亮，晃悠悠缩回衣柜。卢平脸色惨白如纸，退到侧边靠墙站定，半晌都没能平复紊乱的气息。

　　下一个，是奥拉。

　　刚才卢平被满月击溃的模样狠狠刺了她一下，那些和尖叫棚屋绑定的破碎回忆在脑海一闪而过，无形间加重了她心头的紧绷。

　　奥拉深吸一口冰凉空气，攥紧魔杖走到衣柜正前方。

　　柜门轰然敞开，呼啸的风声裹挟着漫天带刺柳条席卷而出，枝条在空中疯狂抽打、噼啪作响，正是当年毁了她半边下颌的打人柳。

　　看清那漫天挥舞的荆棘柳条的刹那，奥拉握魔杖的手腕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下颌的皮肤仿佛瞬间复刻出当年撕裂般的灼痛。

　　教室后排，詹姆、西里斯、卢平、斯内普四人的脸色同步重重沉落。

　　所有人都清楚那场意外留给奥拉的伤痕——哪怕福莱家族倾尽珍稀魔药，她的祖父与父亲寻遍巫师界的治愈方子，那道狰狞的疤痕依旧永久烙印在她下颌。素来爱美、骄傲体面的纯血大小姐，从来不愿坦然直面这道伴随一生的缺憾。

　　尖锐的柳条朝着她迎面抽来，奥拉胸腔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恐惧，她死死闭了半秒眼睛，咬紧牙关拔高声音：“滑稽滑稽！”

　　狂暴的柳条骤然扭曲软化，枝桠缠上五颜六色的滑稽蝴蝶结，蔫头耷脑地蜷缩回衣柜深处。

　　奥拉的脸色早已褪尽血色，本就因和斯内普的争执郁结多日，此刻再次直面创伤，疲惫与酸涩层层叠叠裹住她。

　　她沉默地退到队伍侧边，指尖还在控制不住地轻颤。

　　斯内普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反应，下意识往前踏出半步，心底翻涌着想要上前安抚她的冲动，可脚步堪堪落地便猛地僵住。

　　前几日墙角对峙时，他那些刻薄、猜忌的话语还清晰回荡在耳边，他没有资格靠近，更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开口安慰。

　　不只是斯内普，一旁的西里斯·布莱克同样心头一紧，脚步下意识微动，可转瞬便想起奥拉看向自己时永远疏离的目光，还有斯内普横在两人之间的纠葛，终究硬生生按捺住上前的念头，原地站定不动。

　　莉莉·伊万丝站在人群中段，敏锐捕捉到周遭氛围骤然跌至冰点，所有人都笼罩在低落压抑的情绪里，形成一层诡异、难以打破的僵局。她满心茫然困惑，还没来得及理清空气中紧绷的缘由，队伍已经轮转，很快就要轮到她上场。

　　奥拉靠在冰冷石墙上，魂魄仿佛还停留在漫天柳条席卷而来的瞬间，下颌隐隐传来熟悉的刺痛感。

　　她彻底无暇关注其他同学对抗博格特的画面，整个人陷在独属于自己的创伤梦魇里，失神放空，直到教授沉稳的呼唤才将她拽回现实——第二轮测试开始了。

　　奥拉拖着沉重的脚步，不情不愿地重新排回队伍。

　　她在心底反复给自己打气，不过又是打人柳而已，第一轮已经撑过来了，这一次她一定能稳稳扛住。

　　万幸卢平不再站在她身前，少了满月带来的心理刺激，稍稍缓解了几分压迫感。

　　队伍缓缓前移，前面一名斯莱特林学生被博格特幻象刺激得魂飞魄散，尖叫着落荒而逃。教授快步上前，高声念出咒语驱散幻象，合上衣柜门板，抬眼看向奥拉：“福莱小姐，下一个，你来。”

　　奥拉定了定神，攥紧魔杖一步步走到衣柜前。

　　全班所有人心底都默认，这一次冲出的依旧是伤人的柳条，不少人甚至提前绷紧了神经，准备再看一次她对抗创伤。

　　衣柜柜门“砰”地弹开，一道浓黑的黑影迅猛冲涌而出，在教室中央不断翻涌、塑形，一点点凝出黑发黑袍的少年轮廓——是斯内普。

　　整个教室瞬间落针可闻，此起彼伏的抽气声细碎响起，所有人错愕地睁大眼睛，满脸惊疑茫然，谁都没能料到，奥拉埋藏在灵魂最深处、远超打人柳的终极恐惧，竟然是斯内普本人。

　　幻象里的斯内普右臂远远向前伸去，指尖徒劳地悬在半空，拼尽全力想要挽留一个看不见、早已远去的身影，目光空洞执拗地望向教室虚无的角落，半分余光都吝啬分给身侧。

　　他的左手松松垂落，一道朦胧纤细的少女虚影死死攥住他的手腕，拼尽全力想要留住他，可幻象中的斯内普指尖僵硬松弛，没有半分回握，对身后拉扯自己的人影视若无睹。

　　下一瞬，他轻轻挣开那道朦胧虚影的束缚，眼底盛满心碎、失落与孤注一掷的奔赴，义无反顾朝着前方那片虚无奔去。

　　诡异悲凉的画面僵在教室中央，大部分学生看得一头雾水，只能隐约察觉画面里藏着浓烈的酸涩拉扯，却完全读不透幻象背后埋藏的隐秘心事。

　　唯有后排真正的斯内普，浑身血液瞬间冻结，脸色唰地褪成一片惨白，心脏骤然重重下坠，尖锐的惊痛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一瞬便读懂了博格特剖开的全部心事，难以置信，奥拉日夜煎熬、不敢言说的最深恐惧，竟然是这幅画面。

　　而站在幻象正对面的奥拉，举着魔杖僵在原地，浑身冰凉麻木，四肢像是被刺骨冰水浸泡。

　　几天前黑湖边，塞莉亚轻轻靠着她的金发，追问她心底真正畏惧的东西，那时她茫然无措，始终想不通困住自己的根源。

　　此刻博格特将她的恐慌赤裸裸摊开，两层藏了无数日夜的不安轰然砸在她心上：她始终害怕斯内普从未放下莉莉·伊万丝，更恐惧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莉莉离开后，用来填补空缺的替代品。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冲破眼眶，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她握着魔杖的手臂悬在半空，大脑一片空白，彻底遗忘了对抗博格特的咒语，所有坚强伪装尽数崩塌。

　　教授一眼看穿奥拉情绪已经彻底崩溃，再继续只会让她承受更深的精神折磨，立刻快步上前，扬声大喝：“滑稽滑稽！”

　　黑袍少年的幻象骤然扭曲、碎裂，化作一团细碎灰雾，飞速缩回衣柜深处，柜门重重合上。

　　幻象消散，奥拉依旧呆呆伫立在原地，眼底盛满未干的泪痕，久久无法从窒息般的恐慌里抽离。

　　教授轻咳一声，打破满室死寂：“福莱小姐，到侧边休息一会。”

　　奥拉木然地点头，失魂落魄地挪到墙边，脊背抵着冰凉石墙，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整间教室静得可怕，学生们分立各处，脸上交织着茫然、尴尬、若有所思的复杂神色。

　　斯内普面色惨白难看，下颌死死绷紧，眼底翻涌着惊痛、愧疚与无措。

　　莉莉满脸困惑，詹姆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布莱克则是双目猩红，狠狠瞪向斯内普，眼底裹挟着浓烈的愠怒。

　　下课铃尖锐刺耳地响彻教室，教授简短开口：“下课。”

　　奥拉再也撑不住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四面八方投来的打量目光像细密的针，不断扎在她身上，尤其是斯内普那道痛彻心扉的视线，反复在脑海盘旋撕扯。

　　她全然顾不上所有人的目光、贵族小姐该有的体面，几乎是踉跄着扑向教室大门，门板被撞出一声巨响，她头也不回地沿着走廊狂奔逃离。

　　西里斯见状，当即抬脚就要追出去。

　　詹姆猛地伸手，死死拽住他的胳膊，压低嗓音阻拦：“西里斯，别去。你跟过去做什么？你没看见吗？斯内普已经追出去了，别再掺和进去，你放过自己吧！”

　　布莱克脚步狠狠顿住，死死盯着奥拉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终究按捺住脚步，站在原地，满心愤懑无处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