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荒淫公主后我宠了最冷暗卫》樂优樂优刘

72、沉舟 御医是天亮

　　御医是天亮前到的。

　　他替叶萋萋施了针，又亲自煎了药。叶萋萋一直昏睡着，呼吸浅而乱，像陷在一张又深又黏的网里。御医说，这曼陀香的药性虽烈，但用得不深。若能按时服药，好生静养，三五日便可渐渐清明。只是这几日要有人寸步不离地守着，不能让她再受刺激。

　　“尤其不可再见血。”御医压低声音，看了千帆一眼，“血腥气会冲撞心神，让药性翻上来。到那时，再好的人也压不住。”

　　千帆点头，把这话一字字记下。他送走御医，又让人把殿内的香炉全撤了，窗纱换成最厚的，遮得屋里昏沉沉的，只留一盏小灯。他自己则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背上的伤只草草敷了药，连衣裳都没换。

　　天快亮时，叶萋萋醒了。

　　她先是皱了皱眉，像被什么光刺着了。然后她慢慢睁开眼，眼珠子缓缓转了转。千帆刚要说话，她却猛地坐起来，双手抓住自己的脖子，急促地喘起来。

　　“有人要杀我。”她的眼睛瞪大了，在昏暗的屋子里到处乱扫，“我脖子上有痕！谁？是谁！”

　　千帆伸手去扶她。她像被烫着一样，尖叫着打开他的手，整个人缩到床角，牙齿都在打颤。

　　“有人用绳子勒我！”她抓起被角，死死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惊惶到极点的眼睛，“本宫脖子上有勒痕！本宫知道了！有人要害本宫！千帆呢？千帆——！”

　　千帆压着声音，试图让她安静下来：“殿下，没有人要害您。是属下昨夜把您从梁上抱下来的。您身子虚弱，才会觉得有痕。”

　　叶萋萋像听不进去。她胡乱地摸着脖子，摸到那两道淡红的勒痕，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她忽然抬头，眼神变得又冷又狠，像另一个人从她身体里坐了起来。

　　“护卫不当，就是你的事！”她指着千帆，声音尖得发颤，“本宫要是有个好歹，你死十次也不够！”

　　千帆没有说话。他的背还渗着血，那二十杖的伤像条烧红的铁索，缠在他脊梁上。他慢慢在床边跪下，声音低而稳：“是属下失职。请殿下降罪。”

　　叶萋萋喘着气，像在找什么能让她发泄的东西。她左右看了看，抓起枕边的玉如意，就要往地上摔。可她的手刚举起来，忽然停住了。她的眉拧了一下，又拧了一下。然后她闷哼一声，松了手。玉如意滚在床上，又滑到地上，“咚”地一声，碎成两截。

　　“千帆……”她的声音一下子软了下去，带着哭腔，“我的头……好疼……”

　　千帆抬头看她。她的脸惨白如纸，双手抱着头，整个人蜷成小小一团。她的牙齿在打颤，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

　　“沉舟侧畔千帆过……”她断断续续地念，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病树前头万木春……千帆……千帆……”

　　她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反反复复地念着这一句。一遍，两遍，三遍。声音越来越弱，可每一遍都念得极清楚，像要把这几个字从混乱的脑子里一条一条地拽出来。

　　千帆的眼眶倏地热了。

　　他记得这句话。那是她第一次问起他的名字。他告诉她，自己叫千帆。她便笑了，说“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她说，给他起这名字的人，一定是盼着他往后的日子能顺顺当当的，万事都能逢春。后来他才知道，这诗不属于这世上任何一个朝代。那是她那个世界里的句子。

　　“是你说的。”千帆哑着嗓子，像在提醒她，也像在提醒自己，“是你说，千帆这名字好。沉舟侧畔，千帆过尽，总有新船。病树前头，万木逢春。”

　　叶萋萋听见这话，忽然不抖了。她慢慢抬起眼，泪还挂在脸上，却透过那层水雾，极用力地望着他。像在确认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他。

　　“你记得。”她说，声音轻得像片刚落下来的雪，“你居然记得。”

　　千帆点头：“属下一字不落地记着。”

　　叶萋萋终于撑不住了。她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最后一丝力气，软软地倒进他怀里。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肩窝，眼泪浸透了他的衣裳。她在哭，可不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被药性逼出来的哭。而是劫后余生般的、极安静的委屈。

　　“我怕我忘了这句。”她断断续续地说，“我怕我变成疯子，连你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了。千帆，我刚刚是不是又打你了？我是不是又说要杀你了？”

　　千帆摇头。他抱紧她，像抱着一捧随时会散掉的光。他的喉咙里像卡着团烧红的炭，吐不出，也咽不下。

　　“没有。”他说，“你没有。你只是身子还没好。会好的。御医说，再吃几日药，就会好起来。”

　　叶萋萋在他怀里慢慢闭上眼，像终于敢把全身都交给他。她还在极小声地念那句诗，像在给迷路的自己引路。一声接一声，轻得只剩气音。千帆低头，把耳朵凑近她的唇边，才勉强听清。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天光已经大亮了。他知道，她这一关，还没有过完。可只要她念着这句，他就知道，他的叶萋萋，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