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荒淫公主后我宠了最冷暗卫》樂优樂优刘

67、重合 叶萋萋越来

　　叶萋萋越来越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她从前的懒散，也不是病后的虚乏。是另一种。像有个人从她身体里把“叶萋萋”这三个字一点一点抽走了，换上另一样又旧又沉的东西。她有时在窗边一坐就是半日，不说话，也不动。千帆去唤她，她转过头来，那眼神有些空，像隔着一层雾看他。

　　“千帆。”她叫他，声音轻而慢，“你跟着我多久了？”

　　千帆说：“属下自幼跟着公主。”

　　她听了，就点点头，又转回脸去，继续看窗外的花。偶尔她会冷不丁冒出一句：“那花怎么还没开好。”语气不算太坏，可尾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烦躁。那烦躁，千帆认得。

　　从前的昭阳公主，就是这样。看什么都不顺眼，等什么都不耐烦。她可以上一瞬还在笑，下一瞬就因一碟果子不新鲜而掀翻整张几案。府里的下人们，都怕她。不是怕她罚，是怕她那种不知何时会来的情绪。像夏日午后的雷，来得毫无征兆，劈下来就是一片焦黑。

　　叶萋萋近日，竟也像这样了。

　　前日，有个小丫鬟递茶时手一抖，洒了几滴在她的裙摆上。叶萋萋低头看了那水渍一眼，没说话。可千帆看见她的手在袖中一点点收紧。他等着她发作，等了很久，她到底没有动。但她的唇抿成一条极冷的线，眼底像结了层薄霜。那小丫鬟吓得面无人色，抖着身子退了下去。

　　那不是叶萋萋该有的神色。叶萋萋会皱眉，会“哎呀”一声，会摆摆手说“没事没事”。可昨日那个坐在椅子里、因为一点水渍就整个人冷下去的女人，像极了几年前那个因为一支珠钗不合心意就把整匣首饰砸在地上的昭阳。

　　最让千帆后脊发凉的一次，是在夜里。

　　叶萋萋从梦里惊醒，赤着脚就往外走。他追上去，见她站在廊下，望着黑沉沉的院子，胸口起伏。他叫了她两声，她没应。他上前，伸手去扶她。她忽然回过头来，那一眼，又冷又利，像刀从鞘里抽出来。

　　“谁准你碰本宫的？”她的声音不高，却阴得能滴出水。

　　千帆的手僵在半空。

　　那一瞬间，他几乎以为真正的昭阳公主回来了。不是一个人格，不是一段记忆。是她本人。从这具身体最深的地方挣出来，直勾勾地望着他。

　　可只一瞬。下一秒，叶萋萋像是清醒了，眨了眨眼，脸色煞白地后退两步。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他，眼里满是惊惶。

　　“我……我刚才是不是……”她没有说下去。

　　千帆也没有说。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风从廊下吹过来，带着夜来香的气味。叶萋萋抱住自己的胳膊，慢慢蹲了下去。她的影子缩成一团，可不知为何，千帆总觉得，地上还有另一道影子，就贴在她身后，冷冷的，不动。

　　他不敢再想。

　　他越来越频繁地从她身上看见“她”。不是完全变成，也不是一直如此。是偶尔。是某个毫无防备的瞬间。她拿杯子的手势，她扬眉时那一丝不耐烦，她被打断说话时嘴角那一抽，像极了原来的昭阳。那个打人骂狗、喜怒无常、让满府上下连呼吸都要轻三分的昭阳。

　　叶萋萋自己，似乎也察觉了。

　　那天，她忽然问他：“千帆，我最近是不是特别容易发脾气？”

　　千帆说：“殿下只是太累了。”

　　叶萋萋低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极轻地说：“可有时候，我气着气着，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千帆心里一紧。他想说“殿下不要说这些”，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叶萋萋抬起脸，冲他笑了笑。那笑又白又薄，像一层随时会碎的霜。

　　“我觉得，她没走。”她说，“她就住在这身子里。有时候我累得厉害，她就会出来透一口气。用我的嘴说话，用我的手打人。千帆，你说，会不会有一天，我睡着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醒过来的是她。真正的叶萋萋。她回来，我走。干干净净，像我从没来过。”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要被夜风吞掉。

　　千帆看着她，心像被人攥着，越攥越紧。他想说“不会”，想说“属下会守着您”，可他张了张嘴，竟发不出声。

　　他从来没有这样怕过。

　　从前她闹着要跳河、撞墙、上吊，他只是怕她死了。可如今他怕的是另一件事。他怕她还活着，身体还好好的，可住在里头的人，一点一点，换成了别人。而他却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的她。

　　他想起很多天前的那个午后。她一脚踹翻男宠，让人滚。动作那么利落，神色那么冷。和她刚穿过来时，那个看见满床男人就尖叫着滚下床、缩在墙角发抖的姑娘，判若两人。

　　可他也记得，她踹完人之后，回屋就吐了。吐完趴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小声说：“千帆，我是不是很坏。”

　　那一刻，她又是叶萋萋了。

　　他分不清了。真的分不清了。像是两个人，在同一个身体里，你进我退，我进你退。偶尔有那么一瞬，她们会重合。那重合时露出的表情，让他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他守在殿外，一夜无眠。风从廊下穿过，呜咽着，像谁在极远的地方，叫着一个他听不清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