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荒淫公主后我宠了最冷暗卫》樂优樂优刘

55、七支笔 天刚擦亮，

　　天刚擦亮，叶萋萋就醒了。

　　她自己也觉得奇怪。平时不睡到日上三竿绝不肯睁眼的人，今日却醒得格外清爽。窗外的鸟叫得脆生生的，晨光从窗纸透进来，把满屋子都染成淡淡的鸭壳青。

　　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自己套了外衫，又用那支竹管炭笔把头发松松绾了个髻，然后推门出去。廊下空荡荡的，没有千帆的身影。

　　叶萋萋愣了一下，心想，他该不会是去歇着了吧。也好，这人一年到头跟个铁打的桩子一样，极少离岗。今日不在，她心里反倒轻松了些。

　　她走到院中，深吸一口带着草木香气的晨风，开始跳绳。

　　绳子是她用旧衣料搓的，打了个结，甩起来虎虎生风。她跳得不高，但节奏很好，一下一下，像踩着某种只有她自己听得见的鼓点。跳完了两百个，她停下手，又做了两遍广播体操。扩胸，踢腿，转体，动作虽然照旧不标准，却比头一回跳的时候顺畅了许多。

　　千帆回来的时候，她正弯腰压腿，嘴里还数着“四二三四，五六七八”。他站在回廊拐角处，没有马上过去。

　　晨光把她的身影照得极清透。她只穿了件旧衫子，下摆塞进腰带里，头发因为运动散了几绺，贴在汗湿的额角。她的脸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红，可整个人却透着一股极蓬勃的生气，像这春天里最不知疲倦的一枝。

　　他抱着那只木匣，走了过去。

　　叶萋萋听见脚步声，直起身来，见是他，眼睛一弯：“你回来啦？我还以为你今天睡懒觉去了。难得偷个闲，挺好。”

　　千帆没接话。他把木匣递过去。

　　叶萋萋接过，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打开匣子。

　　里面整整齐齐躺着七支炭笔。

　　竹管削得比她那支更细，外头缠着细麻线，握上去像裹着一小段极温柔的沉默。炭芯修得细细的，顶端圆润，一点都不扎手。每一支都那么像样，像被同一个人的耐心打磨了整整一夜。

　　叶萋萋盯着那七支笔，好半天没说话。

　　她的手指在一支笔的尾端停住了。那里刻着极浅极浅的一个“昭”字。她又拿起另一支，尾端刻着一个“阳”字。再往后，是“公”“主”。

　　“千帆。”她开口，声音有点哑。

　　“属下在。”

　　“你昨天晚上没睡，是不是？”她没抬头，仍看着匣子里的笔。

　　千帆没有回答。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收了一下，别开脸。

　　叶萋萋的鼻子一酸，眼眶倏地红了。

　　“你是不是傻啊。”她小声说，声音带着点抖，“这玩意儿做起来最费手了。我昨天自己捣鼓两支，手指都磨得疼。你倒好，一口气做七支。”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泪光在里头打着转。千帆喉结动了动，低声道：“属下手糙，不疼。”

　　叶萋萋“啪”地合上匣子，一把抱住他。

　　千帆僵住了。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瘦瘦小小的一只，像要把自己整个人都撞进他怀里。她的呼吸又急又浅，带着点哭腔，又带着点说不出的欢喜。他垂着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谢谢。”叶萋萋闷声说，鼻音浓重，“这是我来这里以后，收到过的最好的东西。”

　　千帆的心猛地一颤。

　　“我知道，你忠心的是公主，是这大曜的规矩。”叶萋萋继续说，声音断断续续的，“可我还是想谢你。因为你是第一个……第一个知道我不是公主，却没有揭穿我的人。是我在这地方，认识的第一个人。第一个朋友。”

　　千帆闭上眼。

　　他慢慢抬起手，极轻极轻地放在她后背上，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鸟。

　　“属下只是做了几支笔。”他哑声道，“不值得殿下这样。”

　　叶萋萋摇头，更紧地抱了他一下，然后松开。她退后一步，用袖子胡乱擦了把脸，眼睛亮晶晶地看他：“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她低头又看了眼匣子，忽然说：“以后不许再做了。听见没有？再做我跟你急。这玩意儿费手。你还要给我端茶倒水呢，手废了怎么办。”

　　千帆看着她，眼角似有极淡的笑意，又像什么都没有。

　　“是。”他应道。

　　叶萋萋这才重新把匣子抱进怀里，像护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千帆没说话。

　　晨光已经铺满了院子，把两个人并排的影子拉得极长。叶萋萋没有等他回应，转身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冲他笑。

　　“千帆，你以后得对自己好一点。别老想着别人。”她说，“我也是。我们都得学着，先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她说完，抱着七支炭笔进了殿。晨风吹起她的衣角，像只振翅的鸟。

　　千帆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门后。他慢慢抬起手，按了按胸口。那里还留着她方才扑进来时的温度，和一点极淡的、木匣子的松香气。

　　他想，这大概就是她说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