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权限 加微信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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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五十，江时年已经坐在会议室里了。
他今天来得早。比约好的时间早了十分钟。他把电脑打开，把昨天的项目资料又看了一遍。其实那些内容他都记得，但手就是停不下来。
九点五十八分，闻叙来了。
他带着两个技术组的人，都穿着深色外套，背着电脑包。闻叙走在前面，没看江时年，先跟陈总监点了点头。
陈总监说：“来了，坐坐坐。”
闻叙在江时年斜对面坐下。这次他离得更近，中间只隔了两个位子。江时年能闻到他身上很淡的皂香，像刚洗过手。
江时年没抬头。他点开投屏，说：“开始吧。”
这次会议比昨天更细。
闻叙那边需要江时年这边的旧系统数据。江时年只给了非敏感字段的样例。闻叙看了，说：“这些不够。风控模型要训练，历史逾期数据很关键。”
江时年说：“历史数据可以给，但要脱敏。”
“可以。”闻叙说，“我们在测试环境里跑，不接触真实客户信息。”
江时年“嗯”了一声。
旁边闻叙带来的技术组同事问：“接口文档方便给我们一份吗？我们回去先看下结构。”
江时年看向自己这边的一个老员工，说：“老张，你整理一份给到他们。”
老张点头：“行。”
闻叙这会儿才看向江时年，说：“我们需要开一个测试账号，用来看日志。”
江时年说：“账号我来审。权限我先只开放查询，不做修改。”
闻叙没争，只点了点头：“可以。”
两个人就这么你来我往，像在谈一笔很平常的买卖。会议室里的空气都被拉得薄薄的，老张在下面小声跟江时年说：“他们这公司挺专业。”
江时年没接话。
他不能接。他一开口，就会想起昨天楼梯间里闻叙那句“好久不见”。
会议快结束时，陈总监说：“那接下来就辛苦两边了。小江，技术上的事你们多碰。”
江时年说“好”。
闻叙也说“好”。
两个“好”字叠在一起，江时年喉咙紧了一下。他装作低头合电脑，把屏保按掉，又把电源线绕了起来。
散会时，闻叙他们没多留。江时年送他们到电梯口。老张走在后面，闻叙走在前。等电梯时，闻叙忽然说了一句：“测试账号权限，可以加个接口调用记录。”
江时年说：“可以。我会让人加上。”
电梯来了。闻叙带人走进去。门关上之前，闻叙看了他一眼。江时年站在电梯外面，手插在裤兜里，指尖把一枚一块钱硬币转了两圈。
电梯下去了。江时年还站在那儿，像在数楼层变化。
老张走过来，说：“江经理，这个闻工还挺靠谱，不啰嗦。”
江时年说：“嗯。”
老张又说：“他以前就干这行的？不像半路出家。”
江时年没说“他高中物理就很好”，也没说“他说话一直这样，不啰嗦”。他只是转了个身，说：“回工位吧。”
下午的时候，江时年把测试账号的事吩咐下去。IT那边回复很快，账号建好，权限已配。江时年让助理发到对接群里，又单独给闻叙发了一遍。
闻叙回：“收到，谢谢。”
江时年没回。
他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结果快下班时，闻叙带人来送一份补充资料。江时年去前台接，旁边还站着两个同事。闻叙把文件递给他，很自然地说：“江经理，加个微信吧，后面有些字段要对，方便发图。”
江时年接文件的手顿了一下。
旁边老张也说：“对，加个微信，省得来来回回发邮件。”
江时年没法拒绝。
他笑了一下，说：“好。”然后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的二维码。屏幕举过去时，他心里想，这算什么。
八年前，他把闻叙的电话、微信、QQ都删干净了，连手机号都换了。他当时是真的想把自己从闻叙的生活里连根拔掉，一根线头都不留。
现在他站在公司前台，当着别人的面，把自己的新微信递了出去。
闻叙扫了。
“滴”一声很轻。轻得只有江时年自己听见。
闻叙发来好友申请。江时年低头看了一眼，通过了。
闻叙说：“那我先走了，江经理。”
江时年说：“慢走。”
他转身回工位，手机还攥在手里。指腹被机身捂得发热。他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才低头看了一眼微信。
对话框已经建好了，一片空白。
闻叙没说话。
江时年也没发。
他想把手机放下，可又忍不住点开闻叙的头像。头像是一张水的风景图（有点类似于下雨天，雨滴落在水里），不是高中时那个。昵称也换了，很简单，就一个“Wen”。
江时年看了几秒，退出来，锁屏。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离手边稍远一点的地方，像在防自己。
可没过多久，手机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是闻叙发来的消息。
不是“合作愉快”，不是“谢谢配合”，也不是工作相关。只是三个字：
“江时年。”
像在确认，又像只是叫叫他的名字。
江时年慢慢打了个“嗯”，按了发送。
这一次，他没有删好友。也没有拉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权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