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虚惊 电 ...
-
电话打来的时候，江时年正和闻叙在会议室里对一份数据。
手机在桌上震起来，他没看来电，先看了眼闻叙，然后拿起来走了出去。走廊里很热，下午的太阳从西窗打进来，白花花一片。他站在墙边，按下接听。
“时安哥哥，你方便来趟学校吗？”时安班主任的声音。
江时年问：“他怎么了？”
“电话里不好说，你来了我们当面讲。”
江时年没再问。他挂了电话，在墙边站了两秒。走廊尽头有人经过，脚步很轻。他脑子里突然乱起来，像有人把他心里那扇很久没开的门撞了一下。
他没回会议室，直接去拿了车钥匙，按下电梯。
江时年没跟闻叙说。他也不是故意不说，是根本顾不上。电梯一层一层往下，他盯着数字，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钥匙。金属齿陷进掌心，有一点点疼，倒让他清醒。
初中那几年，他最怕的就是这种电话。不是他打给别人，是别人打到他家里，或者打到学校，说“江时年怎么怎么样”。他爸妈忙，来不了。老师也不说什么，就让他先回去。他一个人往教室走，经过走廊，能听见旁边有人笑，很轻。不是当着他的面，是等他走过去，才在背后响起来。
后来他就不解释了。别人说什么，他就听着。别人不跟他说话，他也不再往上凑。那时候他就明白，有些冷，比被打还难受。它不会留印子，但会一直跟着你。
到学校时，门卫让登记。江时年写完名字，往教学楼走。太阳太大了，晒得他后颈发疼。他没跑。他不敢跑。他怕自己跑起来，就真的像当年那个躲着人走的学生。
班主任在二楼。办公室门开着。江时年走进去，时安站在角落里，书包抱在胸前。旁边还有两个学生，一男一女，都垂着头。教导主任坐在桌后，手里转着支笔。
“时安哥哥来了。”班主任站起来，说，“先坐。”
江时年没坐。他走到时安面前，停了一下。时安抬头，很小声地叫：“哥。”
“怎么了？”江时年问。
时安说：“没事。”
班主任叹了口气：“有学生写了封信，让时安帮忙递，被主任看见了。时安没参与，我们叫你来，就是跟你说一声，回去也提醒他，别掺和这些事，还有不要谈恋爱，这个年纪不适合。”
江时年转头看向时安。时安又低下头，手指绞着书包带子。
“信不是我的。”时安说。
江时年说：“我知道。”
他没多说什么。跟班主任点了个头，就带着时安往外走。教导主任在后面喊：“那个男同学，明天让你家长也来一下。”江时年没回头。
出了办公室，时安才慢慢吐出一口气。江时年走在他前面，步子不快。到楼梯口，他忽然停下来。
“怕不怕？”江时年问。
时安摇头：“不怕。就是主任问东问西，有点烦，还打了我一鞭，气死我了，这个臭扒皮。”
江时年笑了一声，又往前走。
“只要不是校园霸凌就行，还有不谈恋爱”江时年说道
他本来以为时安会哭。可时安没有。时安比他想的要稳。江时年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一个十五岁的孩子，遇到这种事不慌不哭，不是胆子大，是已经学会把事往心里咽了。
江时年忽然有点难受。他不想时安变得像他。
到校门口，江时年才看见闻叙。
闻叙的车停在对面，人靠在车旁，像早就到了。江时年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想到闻叙会来。他走的时候，闻叙还在会议室。现在这人却站在这儿，不知道跟了多久。
“你怎么来了。”江时年说。
闻叙没答，只看了眼时安，说：“没事吧？”
江时年说：“没事。”
闻叙“嗯”了一声，也没多问。他拉开车门，说：“先上车吧，这儿热。”
江时年没动。他看着闻叙，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闻叙跟过来，连招呼都没打。他知道江时年不会让他来，所以干脆不问，自己跟。
“你跟着我来的。”江时年说。
闻叙这才看他，说：“我担心。”
江时年没再说话。时安站在旁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声说：“哥，我饿了。”
江时年说：“上车。”
他让时安上了自己的车，又回头看了闻叙一眼。闻叙已经坐进驾驶座，车没启动，像在等他先走。
江时年把车开出去，从后视镜里看见闻叙慢慢跟上来。太阳西沉，路边的树影拉得很长。车里很静。时安靠着车窗，过了一会儿说：“哥，闻哥人挺好的。”
江时年说：“你才认识他多久。”
时安说：“他担心你。”
江时年没接话。他握紧方向盘，看前面的路。后视镜里，闻叙的车不远不近地跟着，像很多年前，放学路上，有人总比他慢几步，又比他先到家。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虚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