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凤凰花开》灰太狼会飞

9、决裂 一大早

　　一大早，严庄煮好了早餐，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抬手敲了敲严子仪的房门：“还在生哥的气？早餐放桌上了，上学前记得吃。”

　　“没生气，只是一时间难以接受。我答应过你，少跟她们两个人接触。我们不是挂件，不能想丢就丢，想捡就捡。”严子仪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缓缓推开门，走到卫生间，背对着严庄刷牙。

　　严庄伸手拍了拍严子仪的脑袋，转身拿起两个馒头装进塑料袋，放进工具包，出门上班去了。

　　自从上次发生的事情，每次教室里温若娴试图主动和严子仪搭话时，严子仪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简单敷衍几句便草草结束对话。温若娴清晰察觉到这份刻意的疏远，心里一直琢磨，不清楚自己究竟哪里惹严子仪不快。

　　陈曦的目光时常落在温若娴身上，自然也看清了两人关系的变化，随口向严子仪问道：“你跟温若娴怎么了，之前不是挺聊得来的吗？”

　　“没怎么，就那样。”严子仪说得轻描淡写。

　　见她不愿多说，陈曦没有继续追问，重新趴下闭目休息。黎秋分发作业本走到严子仪桌边，悄悄瞥了一眼温若娴，侧过头凑到严子仪耳边低声询问：“我看你最近都不怎么和若娴来往了，出什么事了？”

　　“没有，只是临近期末，要专心复习。”

　　“原来是这样，那你也别绷太紧，当心变成书呆子。”

　　“知道啦。”

　　严子仪用借口搪塞过去，暗自松了口气，抬手拍了拍桌子，朝着一旁的陈曦低声嚷嚷：“有这么明显吗？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明眼人都能察觉到，也就只有当事人看不明白。”

　　“是吗，好吧。”

　　陈曦低头沉思几秒，缓缓开口：“不会和你哥、温若娴她妈妈有关吧？”

　　严子仪握着笔的手骤然停住，笔尖卡在练习本上，她诧异抬眼望向陈曦：“你是怎么知道的？”

　　“上次家长会结束回家，我在小巷里偶然听见她们谈话。先说清楚，我没有刻意偷听，纯属巧合。”陈曦连忙解释前因后果。

　　“不过，你和温若娴，真的是同母异父的亲姐妹？”陈曦垂着头，带着一丝好奇问道。

　　“不知道，别再问这件事了。”说完，严子仪埋下头，继续写练习题。

　　这时田勇气喘吁吁跑到陈曦面前，替江波传话：“曦哥，波哥已经占好球场了，就等你！等会儿体育课下课，江波肯定第一时间冲向球场，生怕别的班抢走唯一一个完好带篮网的场地。”

　　“那走吧。”陈曦一跃而起，揽住田勇的肩膀，慢悠悠朝着球场走去。

　　体育课时间到，热身跑完几圈后便是自由活动。满头大汗的严子仪打算找一处阴凉的地方坐下，温若娴小跑上前，在她身后唤住她：“子仪，这里太晒了，我们去大榕树下躲一躲吧。”

　　“好。”严子仪不好直接回绝，只能答应下来。

　　榕树下，严子仪僵硬地垂着头，一言不发，如同木头一般沉默。最终还是温若娴率先打破僵持的气氛：“子仪，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总感觉你在刻意避开我，是不是我哪里惹你生气了？”

　　“也不是……”严子仪支支吾吾，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难道是因为我妈妈？自从上次去过你家之后，我妈很久都没有托我送东西给你了。”温若娴伸出双手轻轻扶住严子仪的双臂，微微低头，眼皮垂落，眼底满是恳求。

　　严子仪望着她，紧紧咬住嘴唇，拼命压抑翻涌的情绪。她低头沉思片刻，抬起头，神情紧绷：“就算是又怎么样？你拥有优渥完整的家庭，而我父母缺位。我看不惯你和你母亲那副施舍的姿态，好像你们高高在上。实话告诉你，我不需要你们的怜悯。”

　　这番话狠狠刺痛了温若娴。温若娴捂住双眼，径直朝着不远处的女厕所跑去。等到她走远，严子仪紧绷的脊背松弛下来，垂下眼眸，轻轻叹了一口气。

　　上下一节课时，陈曦远远看见温若娴红肿的眼眶，心里一阵心疼，转头便质问严子仪：“严子仪，你跟若娴说了什么，把她哭成这个样子。”

　　“她哭成什么样，与我无关。我只不过说出心里实话而已。你又是以什么身份来指责我？是我的同桌，还是你喜欢她？”严子仪言语锋利，丝毫没有退让。

　　“我……”陈曦被怼得哑口无言，窘迫地埋下脑袋，整整一天，再也没有和严子仪说过一句话。

　　回到家中，严子仪和严庄面对面吃着晚饭，餐桌上气氛沉闷，两人交流寥寥无几。她只扒拉了两口米饭，便独自回到房间。

　　第二天上完第一节课，温若娴约严子仪前往操场后方的荒地。严子仪跟在温若娴身后一路走着，压抑的氛围让人喘不过气。

　　抵达荒地，温若娴故作平静，率先开口：“以前是我看错人，把你当成最好的朋友。没关系，既然你反感施舍，往后若无必要，我们不必交谈，对你我二人都好。”

　　“早就该如此。”严子仪说完，转身径直离开。

　　温若娴望着严子仪渐渐远去的背影，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沙土，转头快步走回教室。

　　下午放学，此前陈曦和江波、田勇约好，和隔壁班三人打半场篮球，最后陈曦随便找了理由，放了他们鸽子。放学路上，陈曦默默跟在严子仪身后走了很久。起初严子仪没有在意，察觉到对方一直尾随，她忍不住厉声呵斥：“你是不是有毛病？一直跟在我身后干什么？”

　　“我只是想跟你道歉，昨天我不该那样指责你。”陈曦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抬眼稳稳迎上严子仪的视线，没有躲闪，目光沉静笃定。

　　“就为这件事？行，我原谅你了。陈曦，别再跟着我，早点回家吧。”严子仪敷衍地答复，想要尽快打发走他。

　　“不要这么着急赶我走，我也不只为了跟你道歉。你昨天不是问我是以什么身份指责你吗？现在我告诉你，我是以好朋友的身份劝说，并不是指责。你们两个都是我的朋友，我不想你们之间存有隔阂，我相信你也是。”陈曦视线依旧坚定地望着对方，屏息等候，把选择和说话的机会留给严子仪。

　　严子仪转过身，背对着陈曦。积压许久的情绪再也克制不住，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嘴上依旧硬撑，语气装作毫不在意：“我不在乎！你赶紧走吧。”

　　陈曦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继续纠缠，低着头慢慢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