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他亲我了！ 暮色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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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是慢慢沉下来的。
窗外聒噪了一整个下午的蝉鸣渐渐低哑，落日的余温裹着晚风钻过纱窗，扫在皮肤上，带着夏末独有的、黏糊糊的热。屋里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白纱帘被吹得轻轻鼓荡，把我和庄然的影子揉在地板上，叠成密不可分的一团。
我还枕在他的膝头，没动过。
一下午的时间，好像被拉长、揉软，融化在他身上清清淡淡的气息里。
庄然早就停了笔。
习题册摊开在一边，纸上的字迹工整利落，可他的注意力，早就落在了我身上。
他的指尖依旧插在我的发间，缓慢、轻柔地摩挲着。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划过发根、鬓角，一下又一下，温柔得近乎纵容。我闭着眼，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心跳撞着胸腔，一下比一下重，吵得我耳朵发烫。
我太贪恋这种感觉了。
全世界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这一方小小的天地，只有他，只有我。
只有我们。
“睡着了？”
庄然的声音压得很低，贴着晚风落下来，哑了一点，带着不易察觉的缱绻。
我摇摇头，鼻尖蹭了蹭他的布料裤子，软糯地哼了一声：“没。”
我不敢睁眼。
我怕我一抬头，就会藏不住眼底翻涌的贪心。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教我，兄弟之间该是坦荡、干净、清清白白的。可我对着庄然，从来坦荡不起来。我的喜欢是藏在骨血里的私心，是见不得光的藤蔓，日日夜夜缠绕着我，也缠绕着他。
他是我哥，是我唯一的亲人。
可我想拥有他。
想独占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偏爱、所有目光停留的瞬间。
庄然似乎察觉到我的小动作，指尖停顿了一瞬，随即轻轻捏住我的后颈。
力道很轻，是安抚，也是掌控。
微凉的指尖贴着我颈后温热的皮肤，浅浅摩挲，带起一阵细密的战栗，顺着脊椎一路窜到后心。我浑身都软了，乖乖伏在他怀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很热？”他问。
我嗯了一声，含糊不清：“有点。”
其实一点都不热。
是我心里太热了，热得快要烧起来。
他沉默两秒，俯身。
光影倾斜，他的身影缓缓笼罩下来，把我完完整整圈进他的方寸之地。独属于他的清冷气息骤然逼近，覆住我所有的呼吸，我下意识屏住气，睫毛轻轻颤抖，连眼皮都不敢抬。
我们靠得太近了。
近到我能清晰看见他垂落的睫毛，看见他微抿的薄唇，看见他眼底藏着的、和我一样的，克制不住的暗流。
从前我总以为，只有我一个人在偷偷越界。
可这一刻，我忽然懂了。
他也在忍。
忍得比我更苦，比我更克制，比我更清醒地知道，我们不该这样。
可他舍不得推开我。
永远舍不得。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拂过我们相贴的肌肤，掀起细碎的痒意。他的呼吸落在我的额头上，温温热热的，一下一下，砸得我心慌意乱。
下一秒，微凉的指腹轻轻抚上我的眉眼。
他替我拂开贴在额前的碎发，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指尖划过我的眉骨、眼睑、鼻梁，最后停落在我的唇角。
只是轻轻贴着，没有动。
空气彻底凝固了。
蝉鸣、风声、晚风，所有外界的声响尽数消失。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剧烈的心跳，和他近在咫尺的气息。
我微微抬头，主动凑近了半分。
就半分，带着少年人莽撞又偏执的贪心，带着我藏了无数年的喜欢。
庄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我能感受到他的克制，他的挣扎，他理智最后的防线。可最后，所有的底线，都为我溃不成军。
他低头了。
轻柔的、缓慢的、带着隐忍滚烫的吻，落在我的额头。
很轻，很软，像晚风拂过花瓣，干净又缱绻。
这是第一次。
越过兄弟边界的、明目张胆的亲昵。
我浑身发麻，眼眶瞬间发热，鼻尖酸涩得厉害。我死死攥着他的衣角，指节泛白，所有隐忍的情绪、所有隐秘的爱恋、所有日复一日的依赖，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他没有停。
温柔的触碰缓缓下移，扫过我的眉眼，掠过我的眼睑，最后轻轻落在我的唇角。
没有任何逾矩的粗暴，只有极致的温柔、极致的纵容、极致的克制。
是意识流里最疯的沉溺，是世俗底线里最乖的触碰。
全程只有脖颈以上，只有呼吸、触碰、缱绻的依偎。
可足够毁掉我一辈子的坦荡。
足够让我彻底沉沦，再也离不开他。
他的呼吸有些乱了，原本平稳的胸腔微微起伏，落在我身上的力道，多了几分掌控的沉。他轻轻扣着我的后颈，温柔地困住我，不让我退，也不让我逃。
“庄弈。”
他低声唤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藏着压抑多年的情愫，“别后悔。”
我怎么会后悔。
我这辈子，唯一不后悔的，就是爱上我的哥哥。
我抬眼，终于敢直视他的眼睛。
昏沉的暮色里，他的眼底盛着我看不懂的情绪，有挣扎，有愧疚，有温柔，还有和我一样的、焚心蚀骨的喜欢。
我凑上去，轻轻蹭了蹭他的唇，小声呢喃：
“我不后悔。”
“哥，我永远不后悔。”
晚风不休，暮色沉沉。
空旷的屋子里，没有世俗，没有规矩，没有旁人的目光。
只有我和他。
只有我们在禁忌边缘，小心翼翼、贪得无厌地相拥沉溺。
那时候的我还天真地以为，这间无人打扰的屋子，会永远是我们的温床。
我以为这份藏在暗处的温柔，能永远这样安稳、永远这样滚烫。
我全然不知，温柔是病变的开端，沉溺是毁灭的序章。
我们偷来的每一分温柔，日后，都会变成凌迟我们余生的刀。
我们此刻每一次不顾一切的靠近，都会在未来，让我们家破人亡、万劫不复。
夜色渐深，他抱着我，轻轻吻我的眉眼，一遍又一遍。
温柔缱绻，岁岁沉溺。
病态的温床，在这一刻，彻底生根发芽。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他亲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