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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温度 又过了几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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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天,物资搬完了。
地下二层的库房被清空了大半,整箱的矿泉水、罐头、急救箱、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生活物品,全部搬到了一楼会议室旁边的一个小房间里,沈渡洲安排了两个人24小时看守。
有了物资之后所有人的情绪稳定了很多,没有人再窃窃私语“我们能活几天”了,走廊里偶尔甚至能听到有人低声说笑。
但规矩也更多了。
沈渡洲花了一个上午把所有人叫到一起开了个“会”,如果在这个世界里蹲在地上围成一圈听一个人说话算开会的话。他站在最前面,声音不高,低着头看着所有人。
值班制度,两人一组,四小时轮换,看守一楼的所有入口。
物资管理,每天定量发放,由他本人决定。领取时间是早上八点和傍晚六点,其余时间物资室锁死。
异能使用排班,有攻击性异能的人分成两组,轮流值班和休息。非攻击性的,说到这里,他看了我一眼,然后说按需调配。
“许知。”他叫我名字的时候所有人的视线都转过来了。“你的异能属于高消耗精神系,从今天开始,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探测。不参与值班、不参与搬运、不参与任何体力劳动。”
听到这里有人在后面嘀咕了一声,但是我听不清说的什么。
“但——”他继续说,“随叫随到,任何时间、任何情况,只要我需要你探测,你必须在。”
我撇了下嘴,没有说话。
“明白吗?”声音的温度陡然低了下去,像是含着冰霜。
“明白。”
“好,散了。”
人群散开了,我站在原地没动,因为不知道自己该去哪。没有值班任务、没有体力活、不被需要探测的时候我就是一个“待机的东西”,待机的东西放在哪里?
沈渡洲走过来了。所有人都散了之后,他走到我面前。
“你的位置挪一下。”他说,“从今天开始你睡在物资室旁边那个拐角。”
“为什么……忽然换位置?”
“离我近,叫你方便。”他头歪了一下,但还是解释了。
物资室旁边那个拐角,就是沈渡洲自己的位置旁边。他把自己的“据点”设在了物资室门口,大概是方便管理、也方便看
守,而我被安排到了他旁边。
像一个被放在主人手边的工具盒。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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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陆潇找到了我。
我蹲在新位置上,物资室拐角。这里比之前的墙角位置好一点,有一小段窗户,灰色的光能照进来,不那么暗。
“许知。”他蹲到我面前看着我,“眼睛怎么样了?”
“好多了,不疼了。”
“让我看看。”
他伸手,温暖的手指搭在我的颧骨上,随后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按住了我的后脑勺,让我的头固定住不要动。
“抬一下,看上面。”
我把视线抬起来。他凑近了,脸离我很近,近到我能看见他睫毛的影子落在他自己脸颊上。他的瞳仁很黑,里面有窗外灰光的反射,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他在看我的眼球,那里前天还有血丝。“好多了。”他说,手指从颧骨往上移了一点,按在了我的眼眶下缘,指腹轻轻压着那块皮肤,“这里按着有感觉吗?”
那里的皮肤太嫩了,他按着感觉有点奇怪,“有一点酸。”
他很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嗯,还有淤,我给你揉一下。”说着,他的指腹在我眼眶下方的皮肤上画圈,力度很轻,但那个位置太敏感了,眼下的皮肤薄,底下全是神经和细小的血管,被按压的时候有一种酸胀的、介于疼和痒之间的感觉。
我下意识闭上了眼。
“痛了说。”他的声音在我面前,很近,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眉骨上。
“嗯……”
他的手指继续画圈,从眼下移到眼角、再从眼角移到太阳穴,路径在扩大。手指经过的地方皮肤都变得热乎乎的,然后他的另一只手,按着我后脑勺的那只手指,在我后脑勺的头发里微微收拢了一下,像是揉了一下。
很轻,轻到可以忽略。
我睁开了眼,他还是那个距离,很近,视线直接对上了。
我没有躲。
他的手指停了,按在我太阳穴的位置不动了。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说:“你知道你可以拒绝的吧?”
我犹豫了一下,“什么?”
“任何人碰你。”他说,“你可以说不想被碰。”
我看着他,他的手还按在我的太阳穴上。
“你现在也在碰我。”我有点赌气。
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有点意外的、被噎住了但不生气的笑。手指从我太阳穴上移开了,后脑勺的手也收回去了。
“是。”他说,“我也在碰你,你可以让我停。”
“我没说要你停。”这句话出口之后,我自己愣了一下。
不是想说的,或者说不是想用这个语气说的,它从嘴里滑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我不太认识的惯性。
陆潇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变了,“那我继续?”他问。
“……嗯。”
他重新把手贴了上来,这次是双手,两只手的指尖分别按在我两侧太阳穴上,缓慢地画圈,我的眼睛又闭上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揉。这个过程大概持续了五分钟,五分钟里我的脑袋完全放空了,是这几天以来第一次真正的放空。
结束的时候他拍了拍我的头顶。“好了,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再给你揉一次。”
“谢谢。”
“别客气。”他站起来了,看了我一眼,似乎还是想说些什么,犹豫了一下,又转身走了。
我靠回墙壁上,太阳穴暖暖的,他手指按过的地方还有触感残留。
“你知道你可以拒绝的吧。”
他在说什么?
是在说他自己?还是在说别人?
如果是在说别人,他知道什么?他知道沈渡洲喂我吃东西的事吗?知道夜晚有人靠近我的事吗?
他知道多少?
他如果知道,为什么不帮我?还是他在试探我的底线在哪里?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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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正在喝水,领到的是一小瓶水,我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在嘴里含一下再咽。
傅长渊走过来的时候,我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他走路没什么声音。一个一米八几的人,走路像猫一样,悄无声息。
我是在被他的影子笼罩住的时候才看到他的,我抬头看着他。
他站在我面前,逆着光,我只能看到很高的身影。灰色的光从他身后的窗户透过来,把他的轮廓勾出一圈灰白的边,脸看不清,隐在阴影里。
他看着我没说话,直接蹲下了。
然后他伸出了手,手指碰到了我的脸,缓慢触摸我的眼底出血的位置,用指尖慢慢按上来。
很烫,像是刚从火上拿下来的铁。他的手指表面温度远超正常体温,我几乎是反射性地往后缩了一下,后脑勺撞到了墙壁。
“别动。”很干脆地,没有缓冲,纯粹的命令。
我不动了。
他的指尖按着我的眼下,热度从那一个点往周围辐射,灼热的温度让我的皮肤在抗议,眼眶周围的肌肉不自觉地抽动,想要躲闪,可我不能动,我只能忍着。
“你眼底的淤血还没散完。”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热敷能让它散得快一些。”
所以他是在帮我?
“太烫了。”我声音不太稳。
他看了我一眼,手指的温度降了一点,从灼烧的程度降到了很烫的温度,依旧超出正常热敷该有的温度,但已经不至于灼伤皮肤。
“忍一下,三分钟。”
我咬着后槽牙,强忍下来。
他的手指在我的眼下停留了三分钟,我不知道他靠什么计时。这三分钟里,我一直闭着眼,灼热的温度刺激得我睁不开眼,因为滚烫的温度,导致我的眼泪在眼眶里不断聚集。
三分钟里,他的另一只手,搭在了我的膝盖上。我睁不开眼,看不见动作,所以可以更清晰地感觉到有一只手稳稳覆在我弯曲的膝盖骨上,一动不动。这只手和“帮我热敷眼底”这件事毫无关联,根本不需要放在这里,可它就是这样扣着我的膝弯。
属于他的重量、温度、极强的存在感,层层压过来。
三分钟到了,他的手从我眼下移开。
我睁开眼,被烫了三分钟的视线有些模糊,眨了好几下,才慢慢清晰。
他蹲在我面前,距离极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幅变动的静态画面,眉眼平直,唇线平直,眼神也平直。他在认真看着我。我缓慢的眨眼,因为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看我的方式像是在看一件他极度想触碰,却又清楚一碰就会碎的东西,藏着极致的克制。
“你的血管很细。”他说。
我没回话。
“太容易断了。”
他的视线从我眼下缓缓移到我的颈侧,那里有浅蓝色的静脉隐约浮现,他静静看了许久。而后他站起身,转身离开。他放在我膝盖上的那只手,直到最后一刻才缓缓移开。
他渐渐走远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膝盖,裤子布料上被他揉出了褶皱的痕迹,映照着他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肌理,像一枚看不见、擦不掉的烙印。
“太容易断了。”
他明明说的是血管。
可我莫名觉得,他说的从来不止是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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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新位置,物资室旁边的拐角。
这里比之前的墙角好太多,有微光。走廊尽头的应急灯没有关闭,微弱的橙色光线从拐角缝隙透进来,足以驱散彻底的黑暗。
我躺下了,面朝墙壁。新位置最大的不同,是沈渡洲就睡在离我两米远的地方。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我无从判定。
好的方面是,有他在身旁坐镇,或许没人敢再来招惹我,没人会在沈渡洲的眼皮底下做那些越界的事,一定是这样的,对吧?
可坏的方面是,如果深夜越界触碰我的人,本来就是他呢?
我如今,刚好睡在了他触手可及的手边。像一件被人收进贴身抽屉的物件,取用方便,无处可逃。
我闭着眼,静静聆听周遭的动静。
两米外,是沈渡洲平稳、规律的呼吸声。我不知道他是否入睡,他向来如此,哪怕清醒,呼吸也平稳得毫无破绽。
时间缓缓流淌。
今天应该不会有人来了吧。
今天应该不会——
有什么东西,轻轻碰到了我的锁骨。
触感很奇怪,我感觉整个人都被覆盖住了。有人的掌心稳稳贴在了我的锁骨上方,完整覆盖住肩窝的位置。
我的呼吸骤然停滞,那只手没有动,就那样静静放置着,掌心温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校服衬衫层层渗透。
我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
紧接着,那只手,开始缓缓下移。从锁骨往下,掠过胸口,没有丝毫停留,继续缓缓下滑,越过底端,最终稳稳落在了我的腹部,掌心完整贴合着我的小腹,隔着一层柔软的布料。
我的腹部肌肉不受控制地骤然收缩、绷紧,本能地想要筑起一层屏障,可这层单薄的防备在猎人眼里只是调情。
那只手,一直在缓缓抚摸着我的腹部,在那里,停留了很久很久。
我的心跳快得离谱,胸腔剧烈起伏,连带着腹部也跟着轻轻颤动。他的手掌牢牢覆在上面,一定能清晰感知到我的慌乱,一定知道我全程清醒。
可他没有任何多余动作,也没有去往我身上的其他部位,我感受到他的身躯笼罩着我,巨大的黑影吸收掉了我身边所有的光源。
他像是在无声确认,确认我的身体没有任何一处禁区,确认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触碰我的每一寸肌肤。从颧骨、颈侧、锁骨,再到如今的腹部。
他的每一次触碰,都比上一次更大胆。相同的是,每一次,我都无力反抗、无从躲闪。
温热的眼泪再次无声涌出,我把脸深深埋进胳膊里,死死压抑着所有情绪。不知过了多久,那只手终于缓缓收回。
从腹部慢慢划过胸口、锁骨,最后彻底离开我的身体。
全程寂静无声,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悄无声息,仿佛方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可我的腹部,依旧残留着淡淡的温度。
两米之外,沈渡洲的呼吸依旧平稳规律,没有丝毫变化。
是他吗?
他就睡在两米开外,只要轻轻翻身、抬手、微微俯身,就能轻易碰到我。可如果不是他呢?会不会是别人,在他身侧、在他眼皮底下,触碰了蜷缩在他手边的我,而他全然不知?
又或者,他从头到尾都知情,却冷眼旁观,从不阻止。
哪一种结局,更让人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