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在可爱》想见两千年后的你

52、天台上的烟花 江边人太多

　　江边人太多，李奚果只看了一眼就拉住谢知风的袖子：“这边挤不进去，我们去天台！”

　　她说的天台，是江边一栋老式商住楼的平台。从侧边一条不起眼的楼梯上去，转两道弯，推开一扇常年不锁的铁门，风就猛地灌进来。整片江景在眼前铺开，对岸的灯火像碎金子洒在黑布上。

　　“这里位置绝了吧！”李奚果跑到栏杆边，张开双臂，像要把整条江都抱进怀里。谢知风跟过去，站在她旁边。风很大，把她的头发和裙摆全吹乱了。她也不管，只仰着脸，眼睛亮亮地等那场烟花。

　　八点整，第一发烟花“砰”地炸开。

　　她“哇”了一声，整个人往上一跳。接着，更多的花火升起来，金色、红色、蓝紫色，在夜空中炸开、坠落、又散成细碎的星。她的脸被映得明明灭灭，像一部反复卡帧的电影。

　　谢知风偏过头看她。她看烟花，他看她。她不知道。

　　“谢知风，你知道吗。”她忽然说，目光仍追着天上，“我小时候每次看烟花，就特别想给我那些芭比娃娃买一栋大房子。要有阳台，有旋转楼梯，有能看见烟花的天窗。她们住进去，应该会很开心。”

　　“后来呢？”他问。

　　“后来我跟我爸说。”她笑起来，声音被风吹散，“我问他能不能资助我一点钱，给芭比安个家。结果我爸说，你的芭比已经有三个包了，够奢侈了。拒绝。当时特别难过，觉得大人真没劲。”

　　她转过头看他，烟花在她瞳孔里盛放又熄灭：“你呢？你小时候有没有特别想要的玩具？”

　　谢知风愣了一下。他小时候的玩具有很多，贵的、进口的、成套的。奶奶会买，母亲会让人从国外带。可他从没觉得自己特别想要什么。他想要的东西，从不被允许说出口。他想要父亲别总盯着他，想要母亲多问他几句。那些不能称为玩具，却比任何玩具都难得到。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一个变形金刚。没买到，后来就不想要了。”

　　“就一个？”李奚果有点意外，“我以为你会说遥控飞机、游戏机什么的。”

　　“都买过。”他说，“就那个，没买。”

　　李奚果“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她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两个人并肩靠在栏杆上。烟花还在放，一声接一声，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谢知风。”她突然叫他。

　　“嗯。”

　　“我决定了。”她看向他，表情认真，又带着点孩子气的笃定，“以后我要让你成为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谢知风喉头一紧。他看着她，说不出话。风从江面吹上来，把她的头发扬得老高。她的眼睛那么亮，像把整场烟花都收了进去。她用那么自然、那么轻易的语气，说出了一句重得他心尖发颤的话。

　　“你是我小弟嘛。”她笑了笑，像怕他误会什么，又补了一句，“所以你的愿望，我李奚果来补。那个什么变形金刚，以后我给你买。买两个，一个摆床头，一个摆我床边。咱俩一人一个，谁也不眼馋。”

　　谢知风别过脸，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他抬头看天，一朵巨大的金色烟花正好炸开，照亮了整片江岸。他轻轻“嗯”了一声，轻得几乎被风吞掉。

　　他没告诉她，他早就已经没有想要的东西了。因为真正想要的那一个，现在就站在他旁边，正用她的方式，把他一点点从黑暗里拽出来。像这场烟花，又亮又响，不管不顾地，把他的世界照得通红。

　　“快看！最后这一波最猛！”她忽然抓住他的胳膊，激动得跳起来。他没有躲，只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然后抬眼看天。

　　烟花炸得满城都是光。他站在她旁边，像站在所有美好与自由的正中央。耳边是她的尖叫和笑声，还有风吹过铁栏杆的呜咽。江对岸的钟楼慢慢指向九点，他忽然想，要是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