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在可爱》想见两千年后的你

51、为了赴约 “今晚查一

　　“今晚查一套卷子就放你休息。”

　　父亲说完那些话后，没有马上去忙别的，而是从书房抽出一张数学卷子，拍在谢知风面前。

　　“先做这一套。做完我检查。错误超过两个，今晚就别想早睡。”说完，他坐回沙发，点了一根烟，真的等起来。

　　谢知风没说话，拿过卷子走回房间，在书桌前坐下。他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十七分。距离七点半还有一小时十三分钟。他从未觉得一张卷子这么像敌人。

　　他翻到第一页，迅速扫题。选填不难，他下笔很快。平时他做题总是不紧不慢，还偶尔会停下来检查，但这一次，他几乎没让自己喘气。笔尖磨着纸面，像火烧着脚后跟。他脑子里不断跳出李奚果发来的那句话——“晚上要不要出来看烟花？”他必须快。必须对。必须让父亲挑不出错。

　　七点零四分，他写完最后一个大题，把卷子摊在桌上，又快速扫了两眼。有几个题的步骤写得简略，他补了两笔，然后抓起卷子走出房间。

　　“写完了。”他说。

　　父亲看他一眼，有些意外，又像早就料到，伸手接过去。他翻得很慢，从选择到填空，再到大题，每一道都用目光压过去。谢知风站在旁边，心跳得比任何时候都响。他盯着父亲的手指，看它在某个题旁停了一下，又翻过去。他感觉自己像在等一道判决。

　　“去把卧室的台灯关了，亮得刺眼。”父亲头也没抬，只是随口吩咐。

　　谢知风一愣，随后很快转身去了父母卧室，把台灯关掉。屋里暗下来，他快步回来，父亲已经翻到最后一页。他抬头看了谢知风一眼，把卷子往茶几上一放。

　　“错一个。”他说，“第三大题第二问，结果对，过程跳了一步。下次注意。”

　　谢知风悬着的心落下一半。他点头：“知道了。”

　　“去收拾一下，晚上把剩下两张也做了。”父亲端起茶杯，又低头看那张卷子，像在重新确认什么。谢知风却已经转身回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他换好衣服，没开大灯。窗外天色已经全黑，路灯亮起来。他走到门边听了一会儿，父亲还在客厅。他得等。等父亲检查完，等他回房间，等家里彻底安静下来。

　　七点二十四分。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手机。李奚果刚发来一条消息：“我出门啦！在小区门口。你慢慢来，别急。但最好快一点，棉花糖快被人买光了。”

　　谢知风轻轻“啧”了一声，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他拉开房门，客厅里的灯还亮着，父亲不在。他侧身出去，轻手轻脚走向玄关。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直到拧开门把手，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他才像重新活过来。

　　关上门，他一口气跑到楼下，拐过两栋楼，远远看见小区门口那个身影。李奚果穿了件淡蓝色的针织开衫，下面是一条白色裙子，头发散着，正踮着脚朝他这边张望。看见他，她用力挥了挥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谢知风站住，喘了几口气。他觉得自己像个逃兵，在冲出那条看不见的战线之后，终于看见了她。而她毫不知情，只是笑着喊：“谢大帅哥！快！我们去看烟花！”

　　他朝她走过去。风从江边吹来，带着水汽和人群的喧闹。他忽然觉得很值。哪怕回去要面对一整夜的罚站，也值。

　　“你跑过来的？”李奚果看他额头出了一层薄汗，掏出纸巾递给他，“怎么跟私奔一样，急什么。”

　　谢知风接过纸巾，没说话。他只是在心里想，不是私奔。但比私奔更让我害怕又高兴。

　　“走啦！”她转身朝前跑了几步，又回头看他，裙摆被风吹得扬起来，“今晚我要买两串棉花糖！一串蓝的一串粉的！”

　　他跟上去。远处的江对岸，第一朵烟花正在升起。像谁用尽力气，把一颗心抛上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