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在可爱》想见两千年后的你

50、烟花 国庆节前一

　　国庆节前一天，学校提前两节课放学。

　　下课铃一响，李奚果就像只被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鸟，草草把书塞进书包，还不忘扭头冲谢知风喊一句：“谢大帅哥，假期快乐！我要回家躺成一条咸鱼了！”说完一溜烟跑没了影，像晚一秒就会被什么拽回来。

　　谢知风看着她消失在后门口，轻轻牵了下嘴角。他慢慢收拾好东西，背着书包走回家。路上的人很多，脸上都带着点放假前的松快。树还是绿的，风里多了一点秋凉。他走得不快，像有意把这段路拉长一点。

　　到家时，父亲已经在了。他坐在客厅里，面前摆着一杯茶和一张打印出来的纸。谢知风换好鞋走过去，父亲就把纸推过来：“七天假，每天做完我列的那些卷子。早中晚各一套。手机给我。等你把心思全放在学习上，再说手机的事。”

　　谢知风“嗯”了一声，把手机放到桌上。他瞥了一眼那张纸，密密麻麻的卷名，像一张为他量身定做的网。他其实早猜到了。每个假期都这样。手机收走，时间被切成块，几点起床，几点做题，几点睡觉。父亲不在的时候，母亲会盯着。母亲不盯，他也会自己坐回书桌前。像上过发条的人。

　　他回到房间，把书包放下，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窗外的天还亮着，是那种很透的蓝。他忽然很想李奚果。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到家了，正躺在沙发上给皮皮拍视频，或者又和她妈因为成绩单开玩笑。

　　就在这时，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他愣了一下。父亲还没把它拿走？他拿起来看，是李奚果发来的。

　　“谢大帅哥！晚上要不要出来看烟花？市里国庆有烟火大会，就在江边！我妈说八点开始，我们早点去占位置。你请我吃棉花糖，我帮你偷我外婆家的板栗。怎么样？”

　　谢知风盯着屏幕，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他知道自己不该答应。父亲刚收了他的手机，晚上一定不会让他出门。可他又实在想出去。想和她一起站在江边，看那些光在天上炸开又落下。想听她在人群里“哇”一声叫出来。想她的脸在烟火下忽明忽暗，像另一个世界的入口。

　　他打了一个字：“好。”

　　发完，他把手机塞进裤兜，没放回桌上。他知道今晚一定要想办法。等天再黑一点。等他们都睡下。

　　他忽然有些兴奋，又有点害怕。像小时候第一次翻墙，明知道墙那边有狗，还是跳了下去。可为了一句“晚上要不要一起看烟花”，他愿意。哪怕回来又是罚站，又是检讨，哪怕父亲把那张纸再添上一倍的任务。

　　他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风带着桂花香和远处隐约的喧嚣涌进来。天边已经泛起一点橘红，像烟花开始前，世界屏住呼吸的模样。

　　李奚果又发了条消息过来：“七点半，小区门口。别迟到。我穿得可好看了。”

　　还带了个戴墨镜的得意表情。

　　谢知风看着那行字，慢慢地、很轻地笑了一下。他回了个“嗯”。

　　然后他把窗户合上，开始默默等天黑。等那个允许他暂时逃出去的夜。等一场烟花。等他喜欢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