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在可爱》想见两千年后的你

35、松鼠 第二天是周

　　第二天是周日。天很好，蓝得透明，像一块被反复擦过的玻璃。

　　谢知风起得比平时晚。昨晚睡得不好，脸颊上还留着一点淡红的印子，不凑近看不出来。他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把头发拨了拨，确认没什么异样，才出了门。

　　李奚果的消息早在半小时前就发来了：“出来吃早餐！巷口那家，我请！我跟你讲，昨晚发生了一件特别好笑的事，必须当面说！”

　　他走到巷口时，李奚果已经坐在早餐店外面的塑料凳上了，面前摆着两碗小米粥和一屉小笼包。她看见他，眼睛一亮，使劲朝他挥手：“这里这里！”

　　谢知风走过去坐下。她立刻把筷子递过来，又给他抽了张纸巾，动作利落得像在招呼自家人。他低头夹了个包子，没抬头看她，只低声问：“什么好笑的事？”

　　李奚果一听，整个人都来了精神。她捧起小米粥吹了吹，没喝，先开腔：“我爸昨晚在网上买了只松鼠！活的！快递送到家的时候我跟我妈都傻了。你见过有人上网买松鼠吗？我说的是那种真的，会爬树，尾巴毛茸茸的松鼠！”

　　谢知风抬眼看她：“你爸买松鼠干什么？”

　　“说给我当宠物！”李奚果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重点是什么你知道吗？快递到的时候，那松鼠在盒子里一动不动，我妈吓死了，以为它被憋死了。结果我爸把盒子一打开，它嗖地一下就蹿出来了，直接跳到我妈肩膀上。我妈当场尖叫，把厨房里的锅都扔了。”

　　谢知风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嘴角忍不住翘起来。他低头吃包子，没让自己笑得太明显。

　　“后来呢？”他问。

　　“后来松鼠跑进沙发底下，怎么都不肯出来。”她边笑边说，“我爸拿了个鸡毛掸子在沙发下面掏，我妈站在餐桌上指挥。两个人弄了半个多小时，最后松鼠自己从后面溜出来，跳到茶几上，开始啃苹果。你说这松鼠是不是成精了？”

　　“挺像你。”谢知风说。

　　“你才像松鼠。”李奚果瞪了他一眼，又笑起来，“不过它确实可爱。尾巴可大了，毛有点红。我妈虽然一开始被它吓得半死，后来还是给它弄了水和苹果。嘴上说‘我不同意养’，结果还拿手机拍了九张照片发朋友圈，配文‘新成员’。”

　　谢知风笑出了声。很轻，很短，但李奚果还是捕捉到了。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怎么样，好笑吧？我就说必须当面告诉你。我昨天晚上笑得在床上打滚，本来想给你发消息的，后来怕太晚打扰你。你今天起这么晚，昨晚没睡好？”

　　“还行。”他说。

　　“你眼睛下面有点青。”她凑近了点，像要细看。他下意识别开脸：“没睡好。”

　　“是不是又熬夜做物理题了？”她撇了撇嘴，“你这种人，看着闷，其实卷得很。我跟你说，周末就该好好休息。以后我晚上发消息，你早上再回。不准半夜做题。”

　　“知道了。”他说。心里却被她那句“本来想给你发消息”轻轻戳了一下。

　　吃完早餐，李奚果拉着他去小区旁边的宠物店买松鼠粮。她走在前面，嘴就没停过。一会儿说那松鼠很挑食，只吃贵的坚果，一会儿说她爸已经给它起了个名字叫“皮皮”，因为太皮了。她笑得那么开心，连路边的猫都多看了她几眼。

　　谢知风跟在她身后，听着。阳光暖暖地照下来，落在她发顶和肩膀上。他忽然觉得，昨晚那些钝痛和难堪，正被她的声音一点一点盖过去。她不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也不问。她只是用她的方式，把快乐往他手里塞，像塞一盒温热的牛奶。

　　“谢知风。”她忽然回头，站定，等他走近，“下次来我家看松鼠吧。它认生，见到你肯定躲。不过多来几次就熟了。我还可以做饭给你吃。虽然我只会煮泡面，但我会加蛋。”

　　“好。”他说。

　　“真的？”她眼睛亮起来，像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嗯。”他点头。

　　她笑了，忽然伸手在他肩膀上一拍：“这就对了。跟果爹做兄弟，就是要学会接受投喂。以后周末都别一个人闷着。找我看松鼠，或者去商场玩，都行。我家你随便来，我妈对长得帅的男生都特别宽容。”

　　谢知风看着她，没说话。晨风从他们中间穿过去，把她额前几根碎发轻轻吹起来。他忽然想，以后一定要多笑。因为只有在他笑的时候，她才会露出那种“你终于开心了”的表情。

　　“走吧。”他轻声说。

　　“走！”她蹦蹦跳跳地走到他旁边，肩膀离他只有一拳的距离。

　　巷子里很安静，阳光把他们的影子并排铺在地上。谢知风低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影子近得几乎靠在一起。他忽然想，如果时间能停在这里就好了。停在这个有阳光、有风、有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时候。

　　什么都不用说，也什么都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