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在可爱》想见两千年后的你

33、和你一起 周六晚上，

　　周六晚上，谢知风原本没打算出门。

　　下午的时候，李奚果连发了好几条语音过来。他点开，就听见她在那头兴致勃勃地说：“谢大帅哥，今晚有事没？我妈给了我五十块！我请你喝奶茶！去那个新开的大商场，听说一楼有家店，珍珠都是现熬的，特别Q弹！”

　　谢知风看了一眼房门。父亲上午就出门了，说是晚上有应酬。母亲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又折回来，拿起手机回了一个字：“好。”

　　他找了个理由跟母亲说去同学家拿复习资料，母亲没多问，只说了句“早点回来”。他点点头，换了双鞋就出了门。

　　天已经黑了，小区里的桂花香在夜风里更浓，像有人打翻了一整瓶甜酒。他走到三栋楼下，李奚果已经在那儿了。她穿了件奶白色的薄外套，里面是件小V领的浅蓝色针织衫，下身穿了条牛仔短裙，露出一截细白的小腿。头发散着，蓬松地披在肩上，发尾微微打着卷，明显出门前特意弄过。

　　谢知风脚步顿了一下。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把眼睛往哪儿放。

　　“走！”李奚果看见他，眼睛一亮，小跑过来，很自然地拽了拽他的袖子，“商场离这儿不远，我们走过去。我跟你讲，我刚上网查了，那家奶茶店在三楼。我们到了先买奶茶，然后去四楼逛逛。四楼有电玩城，还有那种拍大头贴的机器，好多人排队。”

　　谢知风“嗯”了一声，跟在她旁边。晚上的街道很热闹，车灯和霓虹把路面照得五颜六色。李奚果走在前头，时不时回头冲他说话，发丝被风吹得扬起来，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兴奋。

　　进了商场，冷气扑面而来。一楼中庭吊着巨大的水晶灯，把大理石地面照得亮堂堂的。李奚果拉着他直冲三楼，找到那家奶茶店。队伍排得挺长，她排着，探着脑袋看菜单，嘴里念念有词。

　　“你要什么口味？”她问。

　　“随便。”他说。

　　“不行，这次不准随便。”她鼓了鼓脸，指着菜单，“必须选一个。奶茶、果茶、纯茶，我请客，你要是不点，我就跟你急。”

　　谢知风看着菜单，最后点了一杯冰的茉莉奶绿。李奚果自己点了一杯黑糖珍珠，还加了椰果和芋圆，配料堆得满满当当。她捧着两杯奶茶走过来的时候，笑得像中了奖。两个人找了张靠栏杆的小桌子坐下，商场里的音乐很轻，混着来来往往的笑声和脚步声。

　　“好喝吗？”李奚果咬着自己的吸管，眼睛一直盯着他。

　　“还行。”他说。

　　“你怎么什么都还行。”她不满地撇嘴，“我特意选了招牌款给你。你应该说，哇，果果大人真好喝。不是，真好看。也不是。反正就是夸我。”

　　谢知风笑了一下，低头又喝了一口。确实挺好喝，茉莉香很清，混着奶味在舌尖慢慢化开。他觉得今晚好像什么都变轻了，连父亲没收手机的事都暂时想不起来。

　　“走，去四楼。”李奚果三两口吸完半杯，跳起来，“我要去拍大头贴！你跟我一起拍。不许不乐意。这是果爹给你的福利。”

　　“不拍。”他说。

　　“拍嘛。”她软了语气，还去拉他的手，又很快松开，“你长这么帅，不拍浪费。而且我都想好动作了。我比个耶，你站我后面装酷。洗出来一人一张，我贴我床头，你贴你书桌。”

　　谢知风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拒绝也没用。果然，到了电玩城旁边那排大头贴机器前，李奚果已经麻利地选好模板，把他推进了拍摄的小隔间里。

　　布帘拉上的瞬间，空间变得狭小。灯光从头顶打下来，把她的脸照得白净又柔和。她挨着他，对着屏幕做鬼脸、比心、眨眼，每一种表情都夸张得可爱。谢知风站在她身后，僵得像个木桩。

　　“你别那么紧张啊。”她回头看他，笑得不行，“笑一个。实在不行，就当我欠你钱。”

　　他嘴角动了动，终于笑了。不是装出来的那种。是和她待在一起时，越来越难藏住的那一种。

　　“咔嚓。”屏幕定格。

　　谢知风看着画面里的自己，竟然觉得有点陌生。他很少拍照。为数不多的几张，都是证件照或全家福。可照片里的这个人，站在一个笑得像小太阳的女孩旁边，眼睛里有光，连紧绷的肩膀都放松下来。

　　“拍得真好。”李奚果满意地点头，还指着屏幕，“你看你，多帅。以后你出名了，这张就是绝版珍藏。等哪天你惹我生气，我就把它发到学校贴吧，标题叫‘震惊！49班冷面转校生竟然这样笑’。”

　　“你敢。”谢知风说。

　　“那你别惹我。”她冲他做鬼脸。

　　从商场出来时，夜已经深了。风凉得很，李奚果把那杯没喝完的奶茶抱在胸前，走在前面，影子被路灯拉得又长又软。谢知风跟在她身后，手里捏着那版大头贴。照片很薄，边角还有一点点机器打印的余温。

　　“谢知风。”她忽然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今天开心吗？”

　　他看着她，路灯把她的眼睛照得亮亮的，像两颗刚洗过的星星。他点点头：“开心。”

　　她笑了，特别好看。然后转回身，继续往前走，嘴里哼起不成调的歌。夜风把她的发梢扬起来，也把他心底那点本已按下的喜欢，又一点一点吹了上来。

　　他想，今晚回去，大概又睡不着了。可这一次，不是因为酸涩，也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