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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摸头 你怎么能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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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李奚果是踩着预备铃冲进教室的。
书包都没放下,整个人就跌跌撞撞地扑到座位上,胸口起伏着,连额角都渗出了细汗。她把书包往地上一扔,正要开口,老师已经从前门进来了。她立刻噤了声,冲谢知风做了个“待会儿说”的口型。
谢知风看她那副模样,就知道今天又要有事。
果然,第一节课刚下,李奚果就整个人转过来,面对他,双手合十,举到鼻尖前,表情虔诚得跟拜佛似的。
“谢大帅哥,谢学神,谢知风爸爸。”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又软又急,“救救我。物理作业最后两道题,我昨晚想到凌晨,头发都掉了一把,还是不会。你教我一下好不好?我请你吃烤肠,请你喝牛奶,请你当我爹都行。”
谢知风刚把物理练习册拿出来,闻言看了她一眼:“你不是说物理课代表是你前桌吗?”
“他讲不清楚。”李奚果嘴巴一瘪,满脸委屈,“每次都是‘你先受力分析’,我分析不出来啊。你讲得就很好。上次你教我那题,我回去自己都能做出来了。你肯定有特殊技巧。”
“什么特殊技巧。”谢知风轻嗤一声,把自己的练习册推到她面前,“哪两道?”
“就第七题和第八题。”她飞快地翻到那一页,指给他看。指尖很细,指甲剪得很短。她整个人往他这边倾,肩膀几乎贴着他的胳膊。谢知风微微往右挪了一点,不动声色地拉开半厘米距离。
他开始讲。声音不高,语速也慢,拿着铅笔在草稿纸上画受力示意图。李奚果听得很认真,眼睛跟着他的笔尖走,遇到没听懂的地方就轻轻“啊”一声,然后他再讲一遍。两个人头挨得很近,她的碎发从耳边滑下来,有几根扫过他的小臂。
谢知风尽量让自己专注于题目。可她的呼吸太近了,带着点茉莉香和糖的味道。他不得不偶尔停下来,把话重新组织一遍。她听得很乖,和平时闹腾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懂了!”两题讲完,李奚果突然一拍桌子,兴奋得整个人都亮起来,“你太厉害了!谢知风,你以后就是我专属物理老师!”
她边说边伸出手,飞快地在谢知风头上摸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发顶,又像一只鸟掠过水面。可谢知风却像被定住了似的,整个人僵在原处,连呼吸都停了一瞬。她的手掌很软,带着一点汗湿的温热,从他额前的发丝上方滑过去,然后收了回来,快得来不及抓住。
李奚果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她已经转回身去,把草稿纸往自己面前一拉,低头开始写步骤。嘴里还轻轻哼着歌,脑袋跟着节奏一点一点,完全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谢知风的心脏却像被人闷了一拳,又沉又响。他慢慢坐正,把铅笔放回笔袋,又把笔袋拉链拉上。他的动作很慢,像在拖延时间,等那一阵汹涌到有些丢脸的心跳慢慢平复。他不敢碰自己的头发,总觉得她掌心的温度还留在那里,像一圈看不见的光环。
“谢知风。”她突然转头,他吓了一跳。
“怎么了?”他声音有点不自然。
“这题第三步,我算出来的数字比你写的大一位。”她皱着眉,把草稿纸递过来,“是不是我公式代错了?”
他接过来,低头看。那些数字和符号在纸上挤成一团,她的字不算工整,却很认真。他找到了错误,指给她看。她“哦”了一声,拿回去改。整个过程里,她的眼睛只看着题目,没有分给他一点别的。
谢知风轻轻松了一口气,可心里又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失落。
他忽然想,她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可以就这样随随便便地碰他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写题。好像那个动作没有重量,没有温度,没有任何多余的意思。可对他来说,那一下胜过千言万语,把他一整颗心都搅乱了。
“你又发什么呆?”李奚果再次转头,拿笔尾戳了戳他的胳膊,“我写完了。你帮我检查一下。”
他回过神,接过本子,一条一条地看。她写得比刚才好,步骤清楚,字也慢慢稳下来。他点了点头:“对了。”
“耶!”她开心得差点跳起来,又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他,“多亏了你,我谢知风爹。不,你是我爹。这题要是考试考了,我高低给你磕一个。”
“谁要你磕。”他别过脸。
“那给你摸回来?”她笑嘻嘻地低下头,把脑袋往他那边一歪,“来,摸一下。别客气。我头发可软了,昨天刚洗的。”
谢知风看着那颗毛茸茸的后脑勺,发旋很小,几根碎发翘起来,像小猫。他喉结滚了一下,心脏像被人轻轻捏了一把。他知道她只是闹着玩,知道他应该像平时一样说句“不摸”然后不理她。可那一瞬间,他的手竟然真的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停在半空。
下一秒,李奚果已经自己坐直了,挥挥手:“算了,你肯定嫌我油。下次吧。我剪了头发再说。”
谢知风把手放下来,慢慢攥成拳,塞进校服口袋里。他低下头,假装去看下节课要用的英语书。窗外的晨光落在他的后颈上,暖得发烫。
她什么都不懂。他也什么都不说。这就是他们现在的关系。热闹又安全,亲密又遥远。
他闭上眼,又闻到了那点茉莉香。很淡,像她刚刚从他生命里经过,留下的一点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