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实在可爱》想见两千年后的你

19、就那点小事 午休时

　　午休时间，教室里的同学走了一大半，剩下的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吃零食、聊天、趴桌子。窗外的天还阴着，雨已经停了，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点雨后的凉意。谢知风本来想写几道数学题，李奚果却从课桌里掏出两包饼干，一包丢到他面前，一包自己撕开，吃得咔嚓咔嚓响。

　　“谢知风，你最喜欢吃什么啊？”她边嚼边问，声音含含糊糊，像塞了满嘴的快乐。

　　“都行。”他说。

　　“又来了。”她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饼干往他那边递了递，“认真回答。作为一个合格的果爹，我得了解我兄弟的饮食喜好。万一以后混不上饭了，还能去你家蹭点你爱吃的。”

　　谢知风看了她一眼，沉默两秒：“没有特别喜欢的。硬要说的话，土豆丝吧。”

　　“土豆丝？”李奚果像听了什么了不起的新闻，眼睛都睁大了，“就那种酸辣土豆丝？炒得脆脆的那种？你早说啊，我也爱吃。下次你请我吃土豆丝盖饭，我帮你解决所有青椒。”

　　“我不吃青椒。”谢知风说。

　　“那太好了，我最喜欢青椒。”她拍拍手，“你看，我们简直天生一对。以后吃饭你负责吃土豆，我负责吃青椒，一点不浪费。”

　　谢知风没搭这个茬，只轻轻“呵”了一声，低头去看自己那包饼干。他其实不太爱吃饼干，但李奚果塞过来的，他也没拒绝。撕开包装后，他咬了一口，味道一般，甜得发腻。

　　李奚果吃东西的速度总是很快，一包饼干眨眼就见了底。她拍掉手上的碎屑，又灌了口水，然后整个人转过来，半趴在课桌上，仰着脸看他。那种眼神，谢知风已经很熟悉了。她接下来肯定又要问什么不着调的问题。

　　“你有没有腹肌？”她问。

　　谢知风正拿着水杯喝水，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慢慢把水咽下去，才转头看她：“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呗。”她眨了眨眼，说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你打篮球，又长这么高，应该有吧？”

　　“有。”谢知风说。他本来不想回答，但以李奚果的性格，他要是不说，她能追着问一整天。

　　“几块？”她立刻来劲了，眼珠子都亮了半度。

　　“没数过。”他说。

　　“骗人。”李奚果不信，“你洗澡的时候不照镜子吗？我要是你，我每天醒来先掀衣服欣赏一遍自己的腹肌，再拍照留念，洗出来挂床头。”

　　谢知风被她的形容搞得有点招架不住，忍不住皱了皱眉：“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我超常发挥。”她笑嘻嘻的，还伸手比了个“八”的手势，“腹肌这种小事，我也有啊。我八块呢。”

　　谢知风差点笑出来。他偏过头去，肩膀很轻地抖了一下。

　　“你笑什么？我认真的。”李奚果坐直起来，还掀起自己校服衬衫的一个角，当然只是把衣服下摆在手里捏了捏，没有真掀起来，“虽然看不出，但它是存在的。只是被我的可爱盖住了。”

　　“嗯，八块，我信。”谢知风点点头，表情难得配合。

　　“你最好信。”她扬了扬下巴，“不然以后打架，我可不会保护你。我要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八块腹肌的爆发力。”

　　“那我很安全。”谢知风一本正经地说。

　　李奚果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噗嗤笑出来，笑得整个人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的，马尾从肩后滑到前面来，遮住了半张脸。教室里几个还没走的同学朝他们看过来，目光里带着点笑意。谢知风注意到那些目光，有点不自在，手指无意识地转着那支黑笔。

　　“谢知风，我发现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李奚果笑够了，从桌上爬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你虽然话不多，但每次都能把天聊死。然后我又能把天聊活。你说咱俩是不是绝配？”

　　“绝配不是这么用的。”谢知风说。

　　“那怎么用？”她歪着头，一脸求知欲。

　　“算了。”他别过脸，把水杯拧上，放回课桌里，不给她继续发挥的机会。

　　李奚果也不追了。她从课桌里摸出一颗糖，是草莓味的，三两下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糖果在她腮帮子里滚来滚去，像一只不安分的小石子。她一边含糖，一边小声哼歌，两条腿在课桌下轻轻晃着，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碰着谢知风的椅子腿。

　　他感觉到了，但没躲。

　　窗外的风又大了些，几片被雨打湿的树叶从树枝上落下来，贴在窗玻璃上，像几张黄色的小信封。空气里有雨后泥土混着青草的味道，还有李奚果嘴里那颗草莓糖的甜香。很淡，但存在感极强。

　　“你真不数数有几块吗？”她忽然又冒出一句，声音轻快，“下次我要是再见到你打球，就隔着衣服帮你数。我这人目测能力特别强。”

　　谢知风刚拿起笔，闻言手一抖，笔掉在课桌上，又滚到地上。他弯腰去捡，借着低头的动作，把脸上那一点藏不住的热意压下去。

　　“李奚果，你嘴里的糖别说话。”他捡起笔，坐直身体，声音四平八稳。

　　“我说的是事实。”她冲他眯眼笑，阳光挤开乌云，透过窗户照进来，给她的脸蒙上一层薄薄的暖光，“你谢大帅哥，有腹肌不说，还长了一张招桃花的脸。以后追你的女生肯定不少。不过别怕，果爹给你把关。”

　　谢知风没说话。他低头翻开数学练习册，开始写题。李奚果也没再闹，只是把脸枕在胳膊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写。教室里很静，静得能听见他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和她嘴里糖块偶尔碰撞牙齿的轻响。

　　“谢知风。”她轻声叫他。

　　“嗯。”

　　“你喜欢吃土豆丝，我记得了。”她说，“下次我要是做便当，给你留一份。”

　　他笔尖停了一下，没抬头，只低声应了一句：“好。”

　　李奚果笑了，很轻的一声，像风吹过糖纸。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臂弯里。他继续写题，可那几行公式，终究没写进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