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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果爹 体育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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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后劲很足。中午回家的时候，谢知风感觉自己后颈被晒得发烫，胳膊也红了一片。他冲了个澡，换了件干净的校服衬衫，重新出门。李奚果已经蹲在三栋楼前桂花树下的石阶上等他了，手里拿着一张叠成扇子的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风。
“你好慢啊乌龟。”她站起来，把“扇子”往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我都背了三个单词了。”
“你还会背单词？”谢知风瞥她。
“你什么态度。”她鼓了鼓脸，“我英语可好着呢，就是懒得发挥。”
两人并肩往小区外走。午后阳光更烈，柏油路蒸得发软，空气里浮着一层热浪。李奚果走在他右边，踩着他影子的边缘，又开始叽叽喳喳。
“谢知风，你平时喜欢听什么音乐？”她问。
“都行。”
“都行是什么答案。”她不满意，“摇滚听不听？说唱？民谣？还是那种特别丧的后摇？”
谢知风想了想，认真回答：“以前听民谣多一点，现在不怎么听了。”
“为什么啊？”她仰起脸，“失恋了？还是有故事？”
“没有。”他说，“就是没时间。”
“你这人真没劲。”她瘪了瘪嘴，又绕到另一个话题，“那你养过猫吗？”
“没有。”
“我养过。”她眼睛刷地亮起来，又来精神了，“我外婆家以前养过一只大橘，特别肥，叫豆豆。它可精了，会自己开纱窗，跳进屋里偷鱼。后来有次偷吃了我外婆刚炸的小黄鱼，被逮住，关在门外反省。结果你猜怎么着？它从窗户爬进来，跟没事猫一样，躺在我外婆枕头边打呼噜。”
谢知风忍不住笑了一下。他发现李奚果讲故事，总能把一件很普通的事情讲得特别热闹，像往白开水里扔了颗泡腾片。
“你喜欢猫还是狗？”她问。
“猫吧。”他说。
“为什么？”
“安静。”他说完，自己先觉得有点好笑。他身边这个人就跟猫完全不沾边。
“我也喜欢猫。”李奚果像是得到了某种认可，高兴得不行，“狗太闹腾了，当然有些狗也挺可爱。不过猫那种爱答不理又离不开你的样子，真的很绝。像你。”
“我像猫？”谢知风看她。
“像啊。”她一本正经地点头，“平时对人爱答不理，其实耳朵竖得比谁都高。我跟你说话，你表面上‘嗯’‘哦’，其实每一句都听进去了。”
谢知风没说话。他没办法反驳。
沉默了几秒，李奚果忽然往他面前一跳，转过身来，边倒退边走，还歪着头打量他。午后的风把她耳边几缕碎发吹起来，像细小的触角。
“谢知风。”她喊他，尾音拖得老长，明显没安好心。
“干嘛？”
“你能不能喊我一声‘果爹’来听听？”她一脸认真，像在提一个再正常不过的请求，“就一声，很小的声，不让别人听见。”
谢知风脚下一顿，差点被她这个脑回路闪了腰。他低头看她，眉头皱着，嘴角又有点绷不住：“李奚果，你脑子没被太阳晒坏吧？”
“没有啊。”她眨巴着眼，“我真的挺想听的。你声音挺好听的，低低的，叫‘果爹’肯定特别有感觉。”
“不可能。”他一口回绝，迈开步子往前走。
“别走啊！”李奚果连忙追上去，拽住他书包带子，“叫一声嘛，叫一声又不会掉块肉。你昨天还给我发晚安了，今天叫声‘果爹’怎么了？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不就该一步一步加深吗？”
“那是你逼我的。”谢知风没回头。
“我哪有逼你。”她跑到他前面，转身面对他，倒着走，“那这样，我不用你叫了。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你要认真回答。”
谢知风看她一脸“这笔交易很公平”的表情，叹了口气：“你问。”
“你以前有女生追过你吗？”她眼睛亮得过分，像两颗突然通了电的小灯泡。
谢知风差点呛到。他没想到她转弯转得这么快，从“果爹”直接跳到了这种问题。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答，只觉得自己耳朵尖又开始发热了。
“不回答就等于有。”李奚果笑得更贼了，“我就知道。你这张脸放哪儿都招人。不过没事，以后你那些桃花，果爹帮你挡。”
“你不是自称我爹吗？怎么又成果爹了。”谢知风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
“都一样。”她摆摆手，“称呼而已，别太在意。以后你惹上什么甩不掉的桃花，就报我名号。说我李奚果已经把你内定了，谁也别想动我兄弟。”
谢知风差点笑出声。他偏过头去，不让她看见自己笑。阳光照得他后脑勺微微发烫，耳边是李奚果得意又欢快的碎碎念。他忽然觉得自己在跟着一个巨大的噪声源移动，想清静都难。
可要是哪天身边真的安静下来，他可能反倒不习惯了。
“谢知风，你还没回答我呢。”她还在追着问，“到底有没有啊？”
“没有。”他回答，声音低而稳。
“真的假的？”她凑近了，像要检视他的表情。
“真的。”
李奚果盯着他看了几秒，像在确认他有没有撒谎。然后她满意地笑了，露出一排小白牙：“那更好。你以后要是喜欢谁了，别自己憋着，先跟果爹报备。我帮你追。”
谢知风终于偏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在太阳底下亮得刺眼，干净得什么杂质都没有。他迅速把目光收回来，不轻不重地回了一句：
“再说吧。”
他知道自己大概不会跟任何人报备。至少现在不会。尤其是那些刚被风吹起，又被他按回去的念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