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蝶不渡》德曲任

18、抉择之夜 从北海

　　从北海道回来的路上，美智子几乎没有说话。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怀里紧紧抱着那个装有硬盘的金属盒子，目光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眼神空洞而遥远。列车在有节奏的轰鸣声中向前行驶，窗外的风景从北海道的山林逐渐变为本州的平原，又从平原变为沿海的丘陵。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块硬盘，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它既是她母亲用生命守护的证据，也是一个足以引发巨大灾难的危险品。如何处理它，将决定很多人的命运——包括我们自己的命运。

　　我没有打扰她，只是静静地坐在她身边，偶尔在她出神太久的时候，轻轻碰碰她的手，提醒她喝水或者吃东西。

　　列车在傍晚时分抵达了小镇。

　　我们走出车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海风吹拂着脸颊，带着熟悉的咸腥味。远处，小镇的灯火星星点点地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坠落的星辰。

　　“月见”的招牌在暮色中静静伫立，门口的波斯菊已经开了好几朵，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山田太太果然信守承诺，把我们的小花园照料得很好。

　　美智子站在店门口，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屋内的一切都和我们离开时一样。空气中的灰尘味比离开时重了一些，但总体上还算干净。我把窗户打开通风，新鲜的空气涌进来，带走了那股沉闷的气息。

　　美智子把背包放在桌上，从里面取出那个金属盒子，放在掌心，端详了很久。

　　“海伦娜。”

　　“嗯？”

　　“你说，我应该怎么处理这个东西？”

　　我走到她身边，看着那个盒子。

　　“你想听听我的意见吗？”

　　“嗯。”

　　“我觉得，你妈妈把它留下来，不是为了让你为难。”我说，“她相信你有判断力，相信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可是我不知道什么才是正确的选择。”美智子的声音带着一丝迷茫，“销毁它，我妈妈的心血就白费了；留着它，又可能会被坏人利用。我怎么做都不对。”

　　“那你有没有想过第三种选择？”

　　“第三种选择？”

　　“把它交给值得信任的人。”我说，“比如，那些真正能用它来造福人类的人。”

　　美智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不行。”她说，“我做不到。我不信任任何人。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和林伯，我不相信任何人能抵御这种力量的诱惑。”

　　“那就销毁它。”我说，“彻底地、不留痕迹地销毁它。让你妈妈的心血，成为永远的秘密。”

　　“可是……”

　　“没有可是。”我握住她的手，“美智子，你妈妈留下这份备份，是因为她相信将来会有人能正确地使用它。但如果那个‘将来’永远不会到来，那与其让它落入坏人之手，不如让它从未存在过。”

　　美智子看着我，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你说得对。”她终于点了点头，“与其让它成为祸根，不如让它从未存在过。”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明天一早，我就去找林伯。他有办法彻底销毁这块硬盘。”

　　那天晚上，我们吃了简单的晚饭，然后早早就躺下了。

　　也许是连日奔波的疲劳终于涌了上来，美智子很快就睡着了。她的呼吸均匀而平稳，眉头舒展着，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我侧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着她的睡脸。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她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玉石。她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看起来毫无防备，像是一个孩子。

　　我伸出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晚安。”我轻声说。

　　然后，我也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一阵嘈杂的声音吵醒的。

　　那声音来自楼下，像是有人在用力敲门，还伴随着几声模糊的叫喊。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身边的美智子已经不见了。

　　“美智子？”我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我连忙爬起来，披上外套，跑下楼去。

　　楼下的场景让我愣住了。

　　店门大敞着，门框上的风铃被撞得歪歪斜斜，地上散落着几片破碎的陶瓷碎片——那是我最喜欢的一个花瓶，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碰到，摔碎了。

　　美智子站在门口，背对着我，身体紧绷着，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在她的对面，站着三个男人。

　　为首的一个人，我认识。

　　是高桥健一。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样子。但他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却让人感到一阵寒意。

　　在他身后，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人，肌肉发达，面无表情，一看就是专业的打手。

　　“美智子小姐，好久不见。”高桥的声音带着一种虚伪的礼貌，“听说你最近出了一趟远门，玩得还开心吗？”

　　美智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

　　“我来，是想跟你做一笔交易。”高桥说，“我知道你从北海道带回来了一样东西。那东西对你来说没什么用处，但对我来说却很重要。只要你把它交给我，我可以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保证你这辈子衣食无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美智子说。

　　“别装了。”高桥的笑容收敛了一些，“你以为你的行踪能瞒得过我们吗？从你离开小镇的那一刻起，我们就一直在盯着你。你去了北海道，进了那座废弃的研究所，从里面带走了一样东西。”

　　他的目光落在美智子身上，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看穿。

　　“把硬盘交出来，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已经不言而喻。

　　美智子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

　　“高桥先生，我给你一个忠告。”

　　“什么忠告？”

　　“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高桥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美智子小姐，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他笑着摇了摇头，“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在庄园里呼风唤雨的红蝶吗？你现在只是一个开和果子店的小老板。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种话？”

　　“资格？”美智子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你很快就知道了。”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忽然动了。

　　她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眨眼之间就跨过了数米的距离，出现在高桥的面前。高桥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敛，就看到一只拳头在他的视野中迅速放大。

　　砰！

　　那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高桥的脸上，把他的金丝眼镜打得飞了出去，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人这才反应过来，怒吼一声，同时向美智子扑了过来。

　　美智子不退反进，侧身躲过第一个黑衣人的直拳，顺势抓住他的手臂，借力一扭，只听咔嚓一声，那个黑衣人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了过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第二个黑衣人见状，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匕首，凶狠地刺向美智子的腹部。

　　美智子眼神一凛，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避开了匕首的锋芒，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扣住了那个黑衣人的手腕，用力一拧。

　　匕首脱手而出，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美智子一脚踢在那个黑衣人的膝盖上，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再也站不起来。

　　整个过程，前后不超过十秒钟。

　　三个大男人，就这样被她轻而易举地解决了。

　　高桥捂着自己红肿的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美智子。

　　“你……你……”

　　“我什么？”美智子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冷冷地看着他，“我说过了，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高桥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咬了咬牙，从地上捡起摔碎的眼镜，狼狈地爬了起来。

　　“你给我等着。”他恶狠狠地说，“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我等着。”美智子说，“不过下次来的时候，记得多带几个人。不然，不够我打的。”

　　高桥气得浑身发抖，但终究不敢再说什么，带着两个受伤的手下，灰溜溜地离开了。

　　美智子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这才转过身来。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那冰冷的眼神才稍微柔和了一些。

　　“你没事吧？”她问。

　　“我没事。”我摇摇头，“你呢？”

　　“我也没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就是有点疼。”

　　她的拳头上，关节处有些红肿，还擦破了一点皮。

　　我连忙拿来医药箱，给她消毒包扎。

　　“你刚才真是太帅了。”我一边给她包扎，一边说，“三两下就把他们打趴下了。”

　　“那是因为他们太弱了。”美智子说，“如果在庄园里，他们连初级监管者的水平都达不到。”

　　“但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说，“高桥回去之后，肯定会带更多的人来报复。”

　　“我知道。”美智子说，“所以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她站起身，走到桌前，拿起那个金属盒子。

　　“我现在就去找林伯。”她说，“你留在店里，锁好门窗，谁来都不要开门。”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她摇摇头，“你去了也帮不上忙，反而会让我分心。你留在店里，等我回来。”

　　我知道她说的有道理，但还是忍不住担心。

　　“那你小心一点。”

　　“我会的。”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等我回来。”

　　然后，她推开门，快步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我一个人留在店里，把门锁好，又把窗户都检查了一遍，然后坐在柜台后面，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美智子一直没有回来。

　　我开始有些坐不住了。她去找林伯，按理说应该很快就能回来才对。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我拿起手机，想给她打个电话，但又怕她在忙，打扰到她。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店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我心中一喜，以为是美智子回来了，连忙跑到门口，打开了门。

　　但站在门口的，不是美智子。

　　而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陌生男人。

　　他大约四十岁左右，中等身材，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我只能看到他下半张脸的轮廓——线条硬朗，下巴上有着一层青色的胡茬。

　　“请问，是海伦娜小姐吗？”他开口问道，声音低沉而沙哑。

　　“是我。”我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美智子小姐现在有危险。”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说什么？”

　　“高桥的人在半路上截住了她。”那个男人说，“她现在被困在镇西的废弃仓库里。如果你还想见到她的话，就跟我来。”

　　我盯着他，心中充满了怀疑。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相信我。”那个男人耸耸肩，“但如果你不去，她可能就真的回不来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心中激烈地斗争着。

　　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那个男人可能是高桥派来的，想引我上钩，然后用我来要挟美智子。

　　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如果美智子真的遇到了危险，而我却因为犹豫而没有去救她，我会后悔一辈子。

　　我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我锁上店门，追上了那个男人的脚步。

　　他带着我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了镇西的一片废弃工业区。这里曾经是一家造船厂的厂区，但工厂早就倒闭了，只剩下几栋破败的厂房和仓库，杂草丛生，荒无人烟。

　　他停在一座巨大的铁皮仓库前，指了指紧闭的大门。

　　“她就在里面。”

　　“你为什么不进去救她？”我问。

　　“因为我只是个传话的。”他说，“我的任务完成了，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很快就消失在暮色中。

　　我站在那座仓库前，心跳如擂鼓。

　　仓库的铁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我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铁门。

　　吱呀——

　　铁门发出刺耳的声响，缓缓打开。

　　仓库里很空旷，地面上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机器和木箱，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铁锈的气味。在仓库的中央，一盏吊灯悬挂在半空中，散发出昏黄的光芒。

　　在那盏吊灯的下方，站着一个人。

　　但不是美智子。

　　是高桥健一。

　　他脸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贴着一块纱布，但依然能看到红肿的痕迹。他站在灯光下，手里拿着一根烟，正悠闲地抽着。

　　看到我进来，他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果然来了。”他说，“我就知道，用那个女人的名字，一定能把你引出来。”

　　“美智子呢？”我冷声问道。

　　“她很好。”高桥说，“现在应该已经回到家了吧。我只是让人在半路上拦住了她，跟她聊了几句，耽误了一点时间而已。她现在应该正在到处找你呢。”

　　我的心放下来了一些，但随即又提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高桥弹了弹烟灰，“只是想请你来做客，顺便聊聊。”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别这么说嘛。”高桥笑着说，“我知道那块硬盘现在在你手里。只要你把它交出来，我保证你和你那位美智子小姐都能平安无事。”

　　“硬盘不在我这里。”

　　“我知道不在你身上。”高桥说，“但你一定知道它在哪里。只要你告诉我，我就放你走。”

　　“我不知道。”

　　高桥的笑容渐渐收敛了。

　　“海伦娜小姐，我是在给你机会。”他的声音变得低沉，“你不要不识好歹。”

　　“我也给你一个机会。”我看着他，“现在放我走，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高桥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笑着摇头，“你们两个女人，说话的方式还真是一模一样。不过……”

　　他的笑容忽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狠。

　　“我可没有她那么好打发。”

　　他一挥手，从仓库的阴影中走出了七八个黑衣人，将我团团围住。

　　“我再问你一次。”高桥说，“硬盘在哪里？”

　　我环顾了一圈周围的打手，心中虽然害怕，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我不知道。”我重复道。

　　高桥叹了口气。

　　“那就没办法了。”他挥了挥手，“动手吧，只要不打死就行。”

　　几个黑衣人同时向我扑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缩起身体，准备承受即将到来的拳脚。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耳边传来几声闷响，然后是惨叫声和身体倒地的声音。

　　我睁开眼睛，看到了一个让我终生难忘的画面。

　　美智子站在我面前，背对着我，她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她的手上握着一根从什么地方捡来的铁管，铁管上沾着血迹。

　　在她的周围，那七八个黑衣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在呻吟，有的一动不动。

　　高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都浑然不觉。

　　“你……你怎么会……”

　　“你以为你那点小伎俩能骗得了我？”美智子冷冷地说，“我早就知道你派人去引海伦娜上钩了。我只是将计就计，等你露出马脚而已。”

　　她提着铁管，一步一步地向高桥走去。

　　高桥吓得连连后退，一不小心绊倒在一个木箱上，摔了个四脚朝天。

　　“别……别过来！”他惊恐地叫道，“你要是敢动我，我老板不会放过你的！”

　　“你老板？”美智子停下脚步，“你说的老板，是老师吧？”

　　高桥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不仅知道你的老板是老师，我还知道，你根本不是他的人。”美智子说，“你是警方安插在他身边的卧底，对吧？”

　　高桥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美智子蹲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重要的是，我知道你的真实身份。我也知道，你想要那块硬盘，不是为了交给老师，而是为了交给你的上级。”

　　高桥沉默了。

　　“你说得没错。”他终于承认了，“我是警视厅的卧底。我潜伏在老师身边三年，就是为了搜集他的犯罪证据。那块硬盘里的资料，足以将他绳之以法。”

　　“所以你就想利用我？”美智子问。

　　“我没有想利用你。”高桥说，“我只是想拿到那份证据。只要有了那份证据，我们就可以把老师和所有涉案人员一网打尽。这不仅是为了正义，也是为了那些被害者讨回公道。”

　　美智子沉默了。

　　她站起身，背对着高桥，沉默了很久。

　　“高桥先生。”

　　“在。”

　　“那块硬盘，我可以给你。”

　　高桥愣住了。

　　“你说的是真的？”

　　“但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你不能暴露我和海伦娜的身份。”美智子说，“第二，你要保证，这份资料只会被用于合法的司法程序，不会被滥用。”

　　“我答应你。”高桥连忙点头，“我以我的职业生涯担保。”

　　“第三。”美智子转过身，看着他，“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找到老师藏身的地方。”美智子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我要亲自和他做个了断。”

　　高桥看着她，良久，终于点了点头。

　　“成交。”

　　那天晚上，美智子把硬盘交给了高桥。

　　高桥拿到硬盘后，连夜离开了小镇。临走前，他给美智子留下了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个地址。

　　“这是我上司的联系方式。”他说，“如果你们遇到了什么麻烦，可以打这个电话。至于那个地址……”

　　他顿了顿。

　　“那是老师可能藏身的最后一个据点。我花了两年时间才查到的。能不能找到他，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说完这些话，他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美智子站在店门口，看着高桥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要帮他？”我问。

　　“因为他说得对。”美智子说，“那些证据，应该用来将罪犯绳之以法，而不是被我藏起来或者销毁。我妈妈用生命换来的东西，不应该白白浪费。”

　　“那你为什么要去找老师？”

　　美智子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想亲口问他一句话。”

　　“什么话？”

　　“问他，当年为什么要那样对待我妈妈。”她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不可动摇的决心，“我要让他亲口告诉我答案。”

　　我握住她的手。

　　“我陪你去。”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海伦娜。”

　　“嗯？”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她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傻瓜。”我笑着说，“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在一起。”

　　她也笑了，那笑容中带着一丝释然，一丝温暖，和一丝对未来的期待。

　　月光洒在小镇上，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

　　远处，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