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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远赴边关,铃震边尘 远赴边关, ...

  •   楚璃腕间的羊脂玉铃铛随着动作轻晃,清凌凌的声音落在微风里。她反手回握皇后的手,指尖蹭过皇后腕上赤金錾缠枝莲的护甲——那甲尖锐缘是三年前她及笄礼上闹着磨圆的,说刮人,皇后当时握着她的手笑,说“吾儿的娇嫩肌肤,自然不能让这劳什子刮着”,如今戴了三年,甲面上的缠枝莲纹和铃铛上的刻痕一模一样,是内务府特意配套打的,温凉的触感里裹着桂花头油的香气,和及笄礼那天皇后亲手给她系铃铛时的温度分毫不差。
      “母后放心,儿臣早算准了。”楚璃笑得像偷了御膳房蜜饯的小狐狸,晃了晃手腕,玉铃上的“璃”字在阳光下闪得晃眼,“小表哥带着萧家暗卫蹲了三天松林,连他府里藏的北狄蜜饯都搜出来了——那蜜饯还是去年上供的,他舍不得吃,全藏在松木桩的夹层里,被小表哥一掏一个准。”
      高台最高处,正端着琉璃盏看猎的皇帝听见这话,低笑出声,指节在雕龙栏杆上敲了敲,带着点身为父亲的纵容与骄傲:“罢了,朕的嫡长公主,自小就被朕和你母后惯着。当年及笄礼她骑照月超了朕的御马半圈,朕追都追不上,如今倒学会拿这话堵你母后的嘴了。”
      “陛下又取笑我。”皇后笑着用护甲的圆钝尖轻点楚璃的额头,半分不疼,反倒带着长辈的温热,“当年璟儿还跟着她一起胡闹,俩人骑着马把御苑的鹿都惊得跑了半圈,如今倒长进了,知道提前布网抓跳梁小丑了。”
      被点名的萧璟正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墨蓝劲装沾了点松针,听见皇后唤他“璟儿”,那点平日里对着外人冷硬的眉眼瞬间软了半分,却没有像在外头那样痞,反而规规矩矩站直了身子,随手把怀里揣着的、谢斯屿藏的北狄蜜饯用帕子包着扔到楚璃脚边,声音放得低缓,带着点只有面对发小时才有的随意:“皇伯母说的是,这谢主簿戏演得假,藏蜜饯的地方跟我小时候藏糖葫芦似的,我一蹲就看见了。殿下要是想吃蜜饯,下次我让府里的厨子做,比北狄的甜十倍。”
      他话音落下,观猎台上的宗室子弟、跟着来的沈云舒、顾清沅、江之瑶都跟着笑了起来。沈云舒抱着《边镇防务批注》抿唇,浅青色的裙摆随着笑声轻晃;顾清沅摇了摇头,指尖拨了拨腰间的算盘,冷静的脸上带了点笑意;江之瑶转着手里的匕首嗤笑,银甲在阳光下闪得晃眼,半点儿没有对着外人的肃杀。连站在皇帝身后的大太监都跟着弯了弯嘴角,悄悄给旁边的内侍递了个“公主又立功了”的眼色。
      谢斯屿被按在地上,脸涨得像猪肝,却连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整个观猎台从上到下都是护着这位嫡长公主的:皇帝笑着纵容,说“朕的嫡长女自然该有这份胆识”;皇后软语疼惜,指尖的温度暖得能化开松风里的凉意;连萧世子都规规矩矩听候吩咐,半点儿没有在外头的嚣张气焰。他这点靠引兽粉博出的小把戏,不过是阖家欢乐里跳出来的小丑,连被正眼瞧的资格都没有,更遑论什么“英雄救美”的美名。
      楚璃看着满台的笑意,指尖摩挲着腕间的玉铃铛,心口暖得像揣了块晒过太阳的玉。她抬头看向皇帝,眼睛亮得像星子,嫡长公主的仪态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却又带着点小女儿的娇憨:“父皇,那谢斯屿的供词里还提了云州布防的事,说北狄人要拿布防图,不如就让儿臣去查?云舒的批注刚写完,清沅的账目理清楚了,之瑶的女兵营也正缺实战的机会……”
      皇帝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跟着点头的三位世家姑娘,低笑一声,指尖的玉扳指敲了敲栏杆,干脆利落地拍了板,声音里带着帝王的威仪,更带着父亲的纵容:“准了。今晚在文华殿设宴,给长公主庆功,顺便审谢斯屿的案子,这小子倒会送人情,刚好给你递了个查边镇的由头。往后朝堂上的事,你也该学着管了,朕和你母后,都给你兜着。”
      满台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皇后拉着楚璃的手,指尖的温度暖得她心口发颤。松风卷着猎场的草香吹过,铃铛又叮地响了一声,像极了三年前及笄礼那天,皇后给她系铃铛时的温柔笑意,也像极了皇帝看着她骑照月超过御马时,眼底藏不住的骄傲。
      三日后,东华门外天刚蒙蒙亮,照月的嘶鸣就撞破了晨雾。楚璃穿着墨绿骑装,羊脂玉铃铛坠在腕间,随着她翻身上马的动作轻晃,清凌凌的声响和三年前及笄礼那天的笑声叠在一起。
      皇后亲自来送,给她理了理骑装的领口,又塞了个暖手炉在她怀里,桂香混着松脂的味道裹过来:“边镇寒凉,你小时候骑照月摔了膝盖,哭着要母后抱,如今倒敢独自去闯了——这暖炉是你父皇让内务府用炭火煨了一夜的,别冻着。”皇帝站在台阶上,指尖的玉扳指敲了敲案几,内侍捧着鎏金符节递过来,声音里带着父亲的纵容:“有不服的直接拿尚方宝剑砍,朕和你母后给你兜着。”
      萧璟已经抱着胳膊靠在马边,墨蓝劲装外罩了件玄色狐裘,看见楚璃出来,规规矩矩行了礼,才把狐裘披在她身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她腕间的铃铛:“皇伯母说边镇冷,我府里的狐裘煨了三天,比宫里的暖和。殿下要是想吃蜜饯,我怀里还揣着厨子新做的,比北狄的甜十倍。”他话音刚落,沈云舒抱着《边镇防务批注》走过来,浅青裙摆扫过马腿,顾清沅拨了拨腰间的算盘,江之瑶按着长刀翻身上马,银甲在晨雾里闪得晃眼,三人齐齐福身:“臣女随殿下赴边。”
      队伍刚到边关,就遇见一群拖家带口的难民,衣衫褴褛地堵在路边。楚璃勒住照月,铃铛叮的一声,指尖的暖手炉暖得她心口发颤,她转头看向顾清沅:“清沅,先开官仓放粮,记我的账。”又看向沈云舒:“云舒,你带人安抚难民,问问他们是从哪个州县逃过来的。”江之瑶已经按刀上前,银甲挡在难民和队伍之间,半点儿没有对着外人的肃杀,萧璟则带着暗卫去查难民的来源,片刻后回来,脸色沉了沉:“殿下,是云州西山谷道的百姓,说北狄的小股骑兵已经摸过去了,守将李崇山克扣粮饷,根本没人守缺口。”
      三日的路程走得并不快,等到了云州城门口,李崇山带着一众将领出来迎接,看见楚璃是个年轻姑娘,眼底的不屑藏都藏不住:“公主金枝玉叶,来这苦寒之地做什么?边事有我们这些糙汉子顶着,您回京城享福便是。”他话音刚落,沈云舒已经上前一步,把《边镇防务批注》摊在他面前,指尖点在西山谷道的缺口上:“李将军,您的布防图漏了这个缺口,北狄的骑兵就是从这里摸进来的,难民也是从这里逃过来的。这是我上个月写的批注,您要是早看了,也不会有今天的乱子。”
      顾清沅也走上前,指尖的算盘拨得噼啪响:“李将军,您去年的粮饷账目里,克扣了三成,士兵连铠甲都穿不齐全,怎么守边?我已经查了账册,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江之瑶按刀上前,银甲在夕阳下闪得晃眼:“李将军,我的女兵营昨天已经操练过了,三百人可以抵您一千人的战斗力,您要是不信,明天校场比试。”萧璟则慢悠悠掏出一封密信,扔在李崇山脚边:“这是谢斯屿给你的密信,让你给他留缺口,北狄给你五千两黄金——李将军,您这戏演得,比谢斯屿还假。”
      李崇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想反驳却连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沈云舒的批注精准到每一寸地形,顾清沅的账目清清楚楚每一笔支出,江之瑶的女兵营昨天操练的喊杀声他隔着城墙都听见了,萧璟手里的密信还带着谢斯屿的私印,桩桩件件都坐实了。楚璃骑在照月上,腕间的铃铛又叮地响了一声,她抬了抬下巴,声音里带着嫡长公主的威仪,却又藏着点小女儿的娇憨:“李将军,父皇让我来查边,不是来跟您置气的。您要是肯好好守边,我替您在父皇面前美言,但您要是再阳奉阴违,尚方宝剑可不长眼。”
      李崇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臣……臣知罪。”
      这时,探马来报,北狄的小股骑兵已经摸到了西山谷道,刚好是沈云舒批注里说的那个缺口。楚璃指尖摩挲着腕间的玉铃铛,暖手炉的温度透过掌心传过来,她抬头看向众人,眼睛亮得像星子:“云舒,你带人去守缺口;清沅,你调粮饷给士兵;之瑶,你带女兵营去截北狄的后路;萧璟,你带暗卫去查谢斯屿的余党。”她晃了晃铃铛,叮的一声,刚好盖过探马的马蹄声,“我去校场,给将士们打气,母后说这铃铛响一声,我稳重一分,如今看来,这铃铛响的不是稳重,是给大楚的姑娘们、将士们敲的开路声。”
      萧璟低笑一声,按剑站直了身子,规规矩矩应了声:“臣遵殿下命令。”
      沈云舒、顾清沅、江之瑶也跟着齐齐福身,声音清亮:“臣女遵殿下命令。”
      夕阳把楚璃的影子拉得很长,腕间的铃铛在风里晃得愈发响亮,像极了三年前及笄礼那天,皇后给她系铃铛时的温柔笑意,也像极了皇帝看着她骑照月超御马时,眼底藏不住的骄傲。她有母后的嘱托,有父皇的信任,有发小的兜底,有三位女官的辅佐,还有一匹能陪她踏遍边关的照月,这场仗,她赢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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