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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本王活了这么多年,做事从来不会不留后路 本王活了这 ...

  •   海灵哭得厉害,“什么死不死的,我不要你死,你的小姐和吴嬷嬷也不希望你死的。”

      今安擦去海灵的泪水,“我还没有看你和沈括成婚,还没有看到海俊哥的孩子出生,还没有再见仓粟叔和华欢姨一面,你放心,我不会死的。更何况明朝不是也知道了吗,他会准备好的,我相信他。等报了仇,我想为自己而活。”

      今安从包袱里拿出一双虎头鞋,递给海灵,“这是我给海灵哥的孩子做的,先放在你这儿,等我回来了我们一起去见他们,我还想去看看你们的新家呢!”

      海灵接过鞋子,“我等你回来,今安,你不准死,你还没有报答我爹的救命之恩呢。你不是只有明月一个恩人,我爹的恩你也要报的。”

      今安拥住海灵,泪水滴在她的肩头,“我答应你,我会回来的,我也不想死呢。”

      第五天卯时,四更天的梆子刚敲过。整座大都还在沉睡之中,街道上冷清清的,只有巡夜的更夫和偶尔经过的夜枭。

      今安站在客栈门口,明朝从巷口走过来,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挂着刀。他的目光落在今安脸上,没有多问,只是把手伸向她。今安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暖。

      他们没有说话,一起走向城外兵器库的方向。身后,赵崇杨带着五十名巡防营的精兵,穿过纵横交错的街巷,穿过一小片密林,从四个方向同时向兵器库合拢。

      李怀青在城外接应,以防北境王有人从北面逃窜。明哲守在宫里,随时准备将消息传进去。

      兵器库的铁门虚掩着,门的缝隙里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明朝侧身挤进去,今安跟在她身后。

      仓库里很暗,只有最深处亮着一盏油灯,灯下坐着一个人。

      北境王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面前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蟒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在等赴宴的客人。

      “来了。”北境王的声音很平,“坐。”

      今安没有坐,她站在那里,手按着刀柄。

      “今安,明朝。”北境王念了一遍他们的名字,像在品尝一壶陈年老酒,“你们以为,凭你们两个人,就能拿下本王?”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本王在边关二十年,带过兵,杀过人,打过仗。你们呢?一个会绣花,一个会读书,加在一起,够不够本王砍一刀的?”

      “够不够,试了才知道。”明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地上。

      北境王笑了一下,放下茶盏。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等什么东西。

      今安听见了,仓库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是刀出鞘的声音。

      不止一把,是很多把。她抬起头,看见一排排兵器架的阴影里,缓缓走出十几个黑衣人。

      他们穿着北境王府亲兵的服饰,手里提着刀,刀刃在昏暗中泛着冷光,像狼群的眼睛。

      北境王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本王说了,你们太年轻了。”

      明朝的手握住了刀柄。“今安,”他的声音很低,“小心。”

      今安没有回答,也没有躲。她抽出刀,站到明朝身边,和他并肩而立。

      两个人的影子被灯光投在地上,一左一右,像两道裂开的地缝。

      北境王挥了挥手,黑衣人涌了上来。

      刀剑碰撞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炸开,像无数只铁鸟同时撞上了墙壁。

      今安的刀架住了一刀,侧身避开另一刀,反手削在对方的手腕上。血喷溅出来,落在她脸上,温热的,腥甜的。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没有时间想,没有时间怕,没有时间看明朝在哪里。她只能听见他的刀声——很近,很稳,一下一下的,像鼓点。

      仓库里乱成了一团,赵崇杨的人从外面冲了进来,几十个人在狭小的空间里缠斗在一起,刀光剑影,金铁交鸣。

      北境王退到了仓库最深处,被他的亲兵护在身后,他的人太多了。

      今安的肩膀被划了一刀,左臂渗出了血,她咬牙撑住,一刀逼退了面前的黑衣人。

      “明朝——!”她喊了一声,没有回应。她转过头,明朝被三个黑衣人围住了。他的刀还在手里,但他的腰侧在流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刺的,血把他的玄色劲装洇成了更深的颜色。

      他的动作慢了,但还没有停下来。今安扑过去,一刀劈开了离他最近的黑衣人,明朝的身后空了出来,他退了两步,靠在兵器架上。

      “你受伤了!”今安的声音在发抖。

      “没事。”明朝的嘴唇白了,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你小心后面——”今安猛地转身,一把刀从她身后劈来。

      她架住了,刀锋相抵,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她的手臂在发抖,对方力气太大了,大到她觉得自己的骨头快要裂开了。

      “今安!”明朝冲过来,一刀架住了那把刀。两个人一起发力,将那把刀推了回去。黑衣人踉跄后退,被赵崇杨一刀结果了。

      赵崇杨浑身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的声音又急又沉:“北境王要从后门跑了!”

      今安抬起头,看见北境王正朝仓库后门的方向退去,几个亲兵护着他,脚步很快。今安想追,明朝拉住了她,他看着她,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见:“今安,答应我,你活着出来。”

      今安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还在流血的、明明自己都站不稳了却还在担心她。她的心像被人用手攥住了,攥得很紧,紧到她喘不过气来。

      “明朝——你跟我一起——”她没有说完,身后又有人冲了上来。明朝将她往旁边一推,自己迎了上去。

      今安被推开了几步,站稳的时候,明朝已经和那个黑衣人缠斗在一起了。

      他的动作已经开始发飘,他的脚步开始不稳,他的刀还是那么快,可每一次挥刀都像是在拼最后一口气。

      今安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腰侧不断涌出的血,看着他紧咬的牙关和额角暴起的青筋,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明朝——!!”她冲了过去,不是追北境王,是去他身边。刀光中,今安一把抓住明朝的手臂,将他从那个黑衣人面前拽开。

      明朝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手撑着刀才没有倒下。今安挡在他面前,一刀逼退了那个黑衣人,反手扶住明朝的腰,血从她指缝间涌出来,温热的,黏腻的。

      “你疯了!”今安的声音又急又哑,“你不要命了?”

      明朝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他的嘴唇已经没有血色了,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子。“我答应过你,跟你一起。”

      今安没有时间哭了,她架着明朝退到墙边,赵崇杨带着人从侧面包抄过来,将剩下的黑衣人一一解决。

      仓库后门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北境王推开门,却看见门外站着一个人——李怀青,他手里握着剑,身后是整整齐齐的巡防营弓箭手,箭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像一片密密麻麻的寒星。

      北境王停下了脚步,他看着李怀青,沉默了,手里的刀慢慢垂了下去。“你们赢了。”

      李怀青没有回答,只是侧身让开一条路,几个士兵上前将北境王按在地上,取下他手里的刀和腰间的令牌。

      仓库里的打斗声渐渐停了,剩下的黑衣人或死或降,兵器架被撞倒了好几排,刀枪剑戟散落一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北境王被押出兵器库的时候,外面已经围满了人。火光把整座仓库照得如同白昼,巡防营的士兵将四面围得水泄不通,弓箭手在屋顶上蹲伏着,箭头对准了门。

      赵崇杨站在最前面,刀上还有未干的血,李怀青站在他身侧,手里的弓箭换成了一把利剑,剑尖抵着地面,目光平静得像一口深井。

      北境王被两个士兵押着走出来,蟒袍上沾了灰,头发散了几缕,但腰背依然挺直,步伐依然从容。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看了一眼赵崇杨,又看了一眼李怀青,嘴角弯了一下,像在看一场热闹的戏。

      今安扶着明朝从仓库里走出来,明朝的脸色很白,唇色发青,腰侧的伤口还在渗血,血顺着衣摆往下滴,在地面上留下一串细小的暗红色印记。

      李怀青看了一眼明朝的伤,没有多问,示意两个士兵过来扶他。今安没有松手,明朝也没有松手。

      北境王被押到马车前面,一个士兵推了他一把,他踉跄了一下,站稳了。他回过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今安脸上,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今安,本王有一句话要问你。”

      今安抬起头看着他,火光在她眼中跳动,将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你杀了本王,报了仇,可你知不知道,你身边的人,也会死?”北境王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短到几乎没有痕迹,“本王不是一个人来的,本王来之前,已经让人去了周府。周梨那个小姑娘,现在在本王的人手里。”

      赵崇杨猛地抬起头,他的脸色变了,握着刀的手在发抖。“你说什么?”

      北境王没有看他,目光依然落在今安脸上。“本王活了这么多年,做事从来不会不留后路,你们以为把本王围在这里,就能把本王一网打尽?”

      他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本王死了,周梨也会死,本王活着,她就不会有事。”

      今安的手猛地攥紧了明朝的手臂,她的指甲嵌进他的肉里,明朝疼得皱了一下眉,但没有出声。他转过头看着她,看见她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在发抖,像是被人猛地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周梨在哪里?”今安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得像含着一口沙。

      北境王没有说话,他身后,一个一直沉默的士兵忽然抬起头,从腰间取下一枚玉佩——是周梨的,今安认得那枚玉佩,那是老夫人在周梨及笄时送给她的,她一直戴在身上,从不离身。

      北境王看着今安,看着她苍白的脸、发抖的嘴唇、攥紧的拳头。他的笑容里有一丝满足,像一只终于抓住了猎物的猫,悠闲地舔了舔爪子。

      “今安,本王知道你会来,知道明朝会来,知道赵崇杨会来,知道李怀青会来。你们所有人,都在这张棋盘上,本王只是把棋子摆在了你们想不到的地方。”

      他的声音很平,“放了本王,周梨会回到明府,毫发无伤。不放本王,她替本王陪葬。”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本王活了这么多年,做事从来不会不留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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