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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我不能让她出事 我不能让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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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已经和明朝坦白,就没有必要再藏着掖着,她想见见周梨和老夫人,给他们道歉。
深夜,今安翻墙出了北静王府,不远处明朝在等她,“那我们直接回周府,我叫周梨过来见你,她一定很开心。”
两人牵着手,在这浓浓的夜色里,带着浓浓的情意,回到了今安一直以来都想再次跨进的地方。
“小姐,醒醒,五公子说有事找你,让你去一趟他房间。”周梨丫鬟小心翼翼地叫着周梨。
周梨翻了个身:“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啊。而且为什么要我去他房间,他就不能过来吗!”
“奴婢不知,五公子只说很急,必须现在说,让你现在就过去。”
周梨气鼓鼓地把衣服穿好,骂骂咧咧地向明朝房间走去。
开门的一瞬,她愣住了。那个女人,那天婚礼上挨了自己一鞭子的女人为什么在这里?
她这会儿没有带鞭子,冲过去走到她身边,推开站在她旁边的明朝:“你是谁,别以为和明月长得一样就可以取代她,我哥可喜欢她不喜欢你。”
“周梨,对不起,是我骗了你。”今安向周梨道歉。
周梨瞪大了眼睛,沉默一瞬,“骗子,冉明月你就是骗子,骗人感情的骗子。”周梨推了一下明月,赵崇杨赶紧拉住她,明朝也挡在今安面前。
“好啊,你们都向着她,现在倒成了我不对,就我一个人小肚鸡肠是吧。”周梨挣开赵崇杨拉住她的手臂。
李怀青上前一步,简略解释了一下今安的身世,周梨又哇哇地哭起来,抱着今安:“今安姐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没想到你这么可怜,我当初还那么对你。”
今安擦去她脸上的泪:“不要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是我骗了你,我今天就是来向你道歉的。周梨,你会原谅我吗?还愿意和我做好姐妹吗?”
周梨又是两行热泪流下:“会,愿意,不过我不要你做我的好姐妹,我要你做我的五嫂。”
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明朝,今安脸颊泛红,赵崇杨宠溺地揉了下周梨本就有些凌乱的发顶。
接着,今安来了周老夫人院子。老夫人院子的院门虚掩着,她推开一条缝,看见老夫人坐在廊下的藤椅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端着那把她绣的团扇,正低头看着。
烛光落在扇面上,将那朵晓霞色的梅花照得栩栩如生。她的背弯了一些,头发全白了,手指上的骨节凸出来,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今安站在门口,没有走进去,她只是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老夫人抬起头,看见了她,没有惊讶,没有意外,只是放下团扇,朝她招了招手。“进来吧。”
今安走进去,在老夫人面前的石阶上坐下来,低着头,不敢看她。“老夫人,我不是明月。”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要被风吹散。
老夫人看着她,目光里有复杂的情绪在翻涌——不全是惊讶,也不全是了然,更像是一个早就猜到答案的人终于听到了亲口证实。“我早就知道了。”
今安猛地抬起头。“你第一天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真正的明月不会怕冷到那种程度,不会因为一碗热粥就红了眼眶。真正的明月是金枝玉叶养大的,她不会看人的时候眼里带着那种东西。”
老夫人看着她,“那种东西叫活下来的力气,只有吃过苦的人才会有。”
今安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老夫人干枯的手背上。“老夫人,我骗了您这么多年——”
“你没有骗我。”老夫人打断了她,“你只是没有告诉我全部的真相。”
她伸出手,把今安鬓角的碎发拢到耳后。她的手很轻,很暖,像小时候嬷嬷替她梳头时那样。“我不管你是明月还是今安,我只知道,你是一个好孩子。你能来见我,我很高兴。”
今安把脸埋在老夫人掌心里,哭得浑身发抖。老夫人没有再说话,任由她哭着,手在她头发上轻轻抚着,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过了片刻,今安说:“老夫人,您以后要照顾好自己,今安的事情还没有办完,等以后有空了再来看您。”
“你的事情还需要多久?”
“还不确定,如果能回来,我再来给您请安。”
老夫人没有问她要去办什么事,也没有挽留。她伸出手,把金安鬓角碎发轻轻拢到耳后,没有再说别的:“去吧,回来的时候,记得来看我。这扇门,永远为你开着。”
今安没有再多说,道过谢,起身走出了院子。明朝在门口等她,他牵着她的手,走过回廊,经过花园,走过那间她曾经住过的小院。
院门虚掩着,她没有进去,只是在门口站了片刻,看见窗台那盆枯死的文竹已经被移走了,换了一盆新绿。
深夜的风很大,吹动她衣摆的边缘,她劝住了明朝,一个人朝北境王府走去。她想,如果她回不来,那她至少已经说完了该说的话。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真正的打算——五天之后,城外的兵器库里,北境王会出现在那里。那是她等了一千多个日夜的机会,她不能错过。
可她也不能告诉明朝,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冉云亭设下的另一个局,这个人每一步都在替自己铺路。
他告诉她这个消息,也许是为了让她替他在北境王死前做最后一件事,也许只是为了借她的手,替他清除最后一道障碍。无论哪种可能,她都不能让别人跟着她走进去。
如果这是陷阱,那就是她一个人的陷阱。她不该把明朝拖下水,不该把任何她不想失去的人一起拽进那片她自己也看不清的沼泽里。
今安从周府离开的那个晚上,明朝就查到了一切。明朝的人看到海灵进了北境王府,半个时辰后离开。
酉时,今安出门,见了冉云亭。消息传回明朝手上的时候他已经躺下了,又披衣起身,去了海灵落脚的客栈。
他没有敲门,只是站在廊下,等她自己出来。海灵推门看见他站在外面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你知道了?”
“还不知道,我来问你。”明朝的声音不大,“她去见了冉云亭,冉云亭跟她说了什么?”
海灵看着他,像是掂量了一会儿,他告诉她:“几天后北境王会出现在城外的兵器库,那是杀他的机会,她打算一个人去。”
明朝听完,沉默了片刻,像在丈量那四天的时间能容下多少变数。“她没打算告诉我。”
“她不会告诉你。”海宁看着他,“她怕这是冉云亭设的局,怕把你卷进去。”
明朝没有立刻接话,他站在那里,像是那句话在他心里落了一下,像一粒石子沉进水里,没有溅起水花。然后他问:“她还说了别的吗?”
“她说,如果她能回来,她会自己来告诉你,如果不能——”海宁没有说完,但她看他一眼,像在确认他是否已经明白。
“我知道了。”明朝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他没有告诉海灵他打算怎么办,也没有问她更多细节。他沿着长街往回走,衣摆被风吹得轻轻卷起又落下。那条路,他不会让她一个人走完。
次日,明朝去了听雨轩。李怀青已经到了,坐在窗边,赵崇杨坐在他旁边,手里握着一盏茶,茶早就凉了。
明朝推门进来,“她去见了冉云亭,几日后北境王去城东的兵器库,今安要在那里动手。”
明朝在二人对面坐下,低着头:“她答应过我,不会再瞒我。”
赵崇杨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叩了一下:“她打算一个人去?这不是送死!那怎么办?绑了她?”
李怀青放下折扇,抬起头看着明朝,目光沉静得像一潭深水。“不能绑,绑了这一次,她还会跑第二次。你把她关起来,她会想办法逃出去。你把她锁在屋里,她会翻窗。你把她锁在房里,她会把房拆了。”
明朝顿了顿,“唯一的办法,一起去。”
赵崇杨抬起头看着他,“什么办法?”
明朝把桌上那幅大都地图推过来,手指点在兵器库的位置上。“还有三天,今安会在那里动手。我们提前一天把巡防营的人秘密部署在兵器库周围的树林里,动手的时候,崇杨你带人从四面包抄,怀青的人在城外切断退路,我跟她一起进去。”
“她不会让你进去的。”李怀青说。
“我会在出发前找个时机告诉她告诉她,告诉她我不是来拦她的,我是来陪她的。她要的是走完这段路,不是有人替她死。”
窗外的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照在桌面上,将那幅地图照得亮堂堂的。明朝伸出手,指尖按在兵器库那个红圈上。
“她等这一天等了将近六年,我不能让她等到了,却不站在她身边。”
当天下午,明昭从青阳县赶了回来。他穿着那件半旧的青灰色长袍,风尘仆仆,面容比四年前更清瘦了,但那双眼睛依然温和而沉静。
他没有回周府,直接去了听雨轩。李怀青在写密信,看见他进来,放下笔,把信折好,用火漆封上。
“二哥。”明朝站起身。
明昭摆了摆手让他坐下,在桌边坐下来,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放下。“边关那边的事,我已经传了信过去。大哥回话说,北境王在边关的旧部已经被监视了,只要京城这边一动手,他那边就收网。”
他抬起头看着明朝,“皇上那边怎么说?”
“皇上说,只要我们有确凿的罪证,他就下旨拿人。”李怀青把密信收进袖中,“兵器库里存着的那批兵器,是北境王私铸的,足够定他一个谋反之罪。冉云亭给的路线和时间,只要没有出入,我们就能在他踏进兵器库的那一刻,人赃并获。”
“冉云亭这个人,可信吗?”明昭问。
明朝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可信不可信,但我知道,今安要去,我不能让她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