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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死得蹊跷 死得蹊跷 ...

  •   吴嬷嬷端着药进来,关切的问,“姑娘,今天公子们过来,没什么事吧?”

      “没事。”今安接过药碗,闭着眼睛一口气喝了个干净,苦的她皱了皱眉。

      “吴嬷嬷,他们应该不是坏人。”

      吴嬷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姑娘说的是那几位公子?”

      “嗯。”今安点了点头,“明哲兄长一直很照顾我,明轩兄长虽然话不多,但人很真诚。明简……”

      她想起那个圆脸少年笑嘻嘻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明简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说话直来直去,但心里干净。”

      吴嬷嬷叹了口气:“姑娘来府上这么久,总算遇到几个好人了。”

      今安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是啊,总算遇到几个好人了。可是,好人和坏人,有时候并不是那么容易分辨的。

      她想起冉堂——明月父亲的弟弟,那个在朝中为官、被所有人认为是“好人”的人,实际上很可能是坏人的爪牙。她想起顾海说的话——“那个人在朝中很有权势。”那个人是谁?

      今安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院子里的蔷薇开得正盛,金黄色的花朵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香气随风飘进来,甜得发腻。

      “吴嬷嬷,”她说,“我想出去走走。”

      “不行!”吴嬷嬷一口回绝,“陈大夫说了,余毒没清完,不能出门吹风。”

      吴嬷嬷眼里含着泪,“实在是苦了姑娘,当初就不该用明月小姐的身份,给你带来了杀身之祸。”

      今安握住吴嬷嬷的手,擦了擦吴嬷嬷的眼泪,“好了,嬷嬷,我这不是没事吗?当时我们吃饭都是问题,不用明月小姐的身份来到这里恐怕我们已经饿死了,而且周家的身份地位更有利于我们接近真相。再说了,这毒不是还没查清吗,万一不是针对我的呢?你放心,我没事!”

      吴嬷嬷没再说什么,擦擦眼泪让今安好好休息就出去了。

      今安靠在床上,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刚才明朝的试探,一会儿是明朝低沉的声音——“别怕,我会查清楚。”一会儿又是大伯母之前的冷笑。

      她闭上眼睛,黑暗中,那句话一直在回响——别怕,我会查清楚。

      指的是查清下毒的人,还是指他的身份?

      她怕的不是死,她怕的是死了以后,没有人替明月报仇,扔下吴嬷嬷一个人。

      明月身体已经大好,她和吴嬷嬷商议着今日去找陆延,之前答应他绣的团扇,花样还没有选呢。而且陆延的父亲陆渊启,是镇南将军,也是审理冉堂一案的官员之一。

      今安来到陆府,叩开大门,来开门的正好是陆延。他今日穿了一件石青色的袍子,头发束得一丝不苟,腰间系着一条银白色的腰带,挂着一枚青玉佩。他看见今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明月姑娘。”他拱手行礼,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你身子大好了?我听说你中了毒,正想着要不要去探望,又怕唐突了。”

      今安福了一福,“多谢陆公子挂念,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这是前几日绣的一个香囊,不算什么好东西,权当是谢陆公子之前的救命之恩。”陆延接过香囊,兰花的图案在阳光下栩栩如生,针脚细密匀称,连花瓣上的纹路都绣得清清楚楚。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姑娘好手艺。”他小心翼翼将香囊收进袖中,邀她和吴嬷嬷进门,边走边说道,“那日在寿宴上见明月姑娘献给老夫人的团扇,就知道姑娘的绣工非同一般。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今安微微一笑:“陆公子过奖了,今日前来,其实还有一事。”

      “明月姑娘请讲。”

      今安转过头看着陆延,目光坦然:“那日寿宴上,妾身答应过给陆公子绣一把团扇。今日来是想问问陆公子,喜欢什么样的花样?梅花、兰花、竹子,还是别的什么?”

      陆延看着她,目光里有几分思索,随即笑了:“姑娘有心了,其实不过是随便一说,没想到姑娘当真了。”

      “答应过的事,自然要当真。”今安说。

      陆延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笑得爽朗:“那在下就不客气了。”他想了想,“兰花吧,姑娘香囊上的兰花绣得极好,就用兰花做花样。”

      今安点了点头:“好,兰花清雅,正配公子的气度。”

      陆延被她这句话说得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笑声清朗。

      陆延带着她走过一条青石小径,旁边垂柳及地,穿过一道月洞门,在一处临水的轩庭中落座。来来往往的丫鬟仆从都多看了几眼,几个捧着托盘的小丫鬟交头接耳“哎呀,你瞧见没?公子竟然真带了位姑娘来,还来了“水月轩”。”

      今安不在意这些——她今日来,问花样是虚,打听消息是实。可怎么开口,她还没想好。

      今安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放下。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一盆兰花上——那盆兰花养得极好,叶片肥厚翠绿,花苞已经鼓了出来,再过几日就要开了。

      “陆公子也喜欢兰花?”她问。

      陆延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笑道:“那是我娘养的,她就喜欢这些花花草草,她也喜欢刺绣。这盆玉兰养了五年了,可有感情了。”

      今安点了点头,她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心跳有些快。她不知道怎么把话题引到冉堂案上去。直接问?太明显了。拐弯抹角?又怕说不到点子上。她还没想好,陆延倒是先开了口。

      “明月姑娘,”他看着她,目光里有几分认真,“你中毒的事,查清楚了吗?”

      今安摇了摇头:“府上查了几天,说是饮食里没有毒,不知道毒是从哪里来的。”

      陆延皱了一下眉:“这倒奇怪了,寿宴那日人来人往,若是有人趁乱在姑娘的杯盏里做了手脚,查不出来也是有的。”

      今安垂下眼帘,没有说话。她不知道毒是谁下的,一点思绪也没有。

      “罢了,不说这个了。”陆延摆了摆手,似乎不想让她不开心,换了个话题,“明月姑娘的家乡在昭和城?昭和城可有好兰花?”

      今安的心跳了一下,“昭和城的兰花是有名的。”她说,声音尽量平稳,“不过我对兰花懂得不多,只会绣。陆公子若是不嫌弃,我回去就把扇面绣出来,过几日给公子送来。”

      陆延笑道:“不急,明月姑娘身子刚好,别累着了。”

      今安欠了欠身:“多谢公子体谅。”

      她端起茶盏,低头喝茶,心跳快得像擂鼓。

      陆延忽然说:“对了,姑娘的伯父——冉堂冉大人。我父亲这次回京,就是奉命审理他的案子。”

      今安的手微微一抖,茶盏里的茶水晃了一下,溅了几滴在手上。她连忙放下茶盏,用帕子擦了擦,面上尽量保持平静。

      “冉伯父的案子……”她的声音有些涩,“不知道查得怎么样了?”

      陆延没有注意到她的失态,或者注意到了但没有说破。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有几分无奈:“朝廷的事,我父亲从不跟我多说。我只知道,冉大人死得蹊跷,上面很重视,所以才派我父亲亲自审理。”

      今安的心跳得更快了,“死得蹊跷”——这正是她想听的。

      “陆公子可知道,冉伯父他……到底是因何而死?”她问,声音尽量平稳,但在她自己听来,每一个字都在发抖。

      陆延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有几分思索,好像在琢磨她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件事。今安心中一紧,连忙补了一句:“他毕竟是我的伯父,我们十几年没见了,没想到刚来京城,他就……”她低下头,声音里带了几分哽咽,“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陆延的表情柔和了下来,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今安屏住呼吸等着。

      “具体的,我不太清楚。”陆延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只听我父亲提过一句,说冉大人卷入了一件很大的事,背后牵扯到朝中一些大人物。冉大人的死,可能跟这件事有关。”

      “什么事?”今安追问。

      陆延摇了摇头:“我父亲不肯说,他只说这潭水太深,让我不要打听。”

      今安的手指攥紧了帕子,潭水深——她知道深,深到能淹死明月全家,深到能淹死冉堂,深到她查了这么久,连那个“大人物”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多谢陆公子。”今安站起身来,欠了欠身,“明月叨扰太久了,该回去了。”

      陆延也跟着站起来,看着明月,“明月姑娘,团扇的花样就定兰花了,不急,姑娘慢慢绣。”

      今安点了点头,陆延送她出了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死得蹊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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