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盏底栖安》祈月垂怜

4、雨夜温粥 日子平

　　日子平平淡淡地过了几日。
　　林栖每天准时两点上门，打扫、清洗碎瓷，整理货架，手脚勤快，几乎不用苏砚多叮嘱什么。两个人大部分时间都各自忙着手里的事情，房间里总是安安静静，却一点都不会觉得尴尬。
　　这天傍晚，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变天。
　　乌云飞快压了上来，没过多久，噼里啪啦的大雨毫无预兆落了下来。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屋顶和玻璃窗上，雨声轰鸣。
　　林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瓢泼的大雨，不由得皱起眉头。
　　她出门的时候天气还很好，没有带伞。
　　苏砚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眼望向窗外倾盆的雨幕。
　　“雨太大了，短时间之内停不下来。”苏砚放下手里的工具，“你现在贸然冲回去，一定会被淋透。先留下来躲一会儿雨吧。”
　　林栖有些迟疑。
　　留下来，多多少少有些麻烦对方。
　　仿佛看穿了她心里的纠结，苏砚语气放得柔和一些：“没关系，我里间有休息的地方。”
　　店铺后面隔出来一个小小的隔间，摆放着简单的桌椅，还有一个迷你小厨房，平日里苏砚偶尔会在这里简单做点吃食。
　　“那……麻烦你了苏砚姐。”林栖低声道谢。
　　外面狂风骤雨，巷子里几乎看不到行人。
　　苏砚走进小厨房，打开小燃气灶。
　　“我煮一点粥，你也喝点暖暖身子。”
　　林栖连忙跟过去，想要搭把手。
　　“我来吧，我会煮粥。”
　　苏砚没有拒绝，侧开身子，让开位置。
　　厨房里空间狭小，两个人挨得很近，肩膀偶尔轻轻碰到一起。林栖的心悄悄跳快几分，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认真清洗锅里的米粒。
　　白粥在锅里慢慢熬煮，氤氲出温热的水汽。
　　不多时，一锅香气清淡的白粥煮好了。苏砚从柜子里拿出两个小碗，盛好粥，又配上一小碟爽口的腌小菜。
　　两个人坐在小小的餐桌旁边，安静地喝粥。
　　温热的粥滑进胃里，驱散了身上的寒凉。
　　窗外大雨依旧下个不停，风声呼啸，屋内却温暖安稳。
　　“你租的房子离这里很远吗？”苏砚轻声开口问道。
　　“不算太远，步行二十多分钟。”林栖小口喝着粥，“就是老小区，房子很小。”
　　她说起自己从福利院出来之后，一个人找房子、搬东西，什么事情都只能靠自己，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太多委屈。
　　苏砚的心轻轻一沉。
　　明明才刚刚十八岁，却已经尝遍了孤单无依的滋味。
　　“一个人住，万事小心。”苏砚低声叮嘱。
　　粥喝完，雨势丝毫没有减弱，反而越下越大。
　　“看样子今晚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苏砚看向她，“太晚了，路上不安全。如果你不介意，可以今晚暂时在这里过夜。”
　　林栖猛地抬起头，有些错愕。
　　店铺隔间里只有一张不大的单人沙发床。
　　察觉到她的惊讶，苏砚淡淡开口：“我睡沙发，床给你。”
　　“不行！”林栖立刻摇头，怎么好意思占苏砚睡觉的地方，“还是我睡沙发吧。”
　　两个人互相推辞几番，最后折中，决定暂时挤在一起凑合一晚。
　　夜色彻底笼罩整条老巷。
　　简单收拾好隔间，关掉大灯，只留一盏光线微弱的小夜灯。
　　狭小的床，两个人不得不紧紧靠在一起。林栖身子绷得很紧，一动都不敢乱动。黑暗之中，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外面雷声隐隐传来，林栖天生怕打雷，身体下意识微微一颤，往旁边挪了挪，不自觉靠向苏砚。
　　苏砚察觉到她的害怕，轻轻侧过身，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怀里。
　　一个温柔安稳的拥抱。
　　“别怕。”苏砚低沉柔和的声音就在耳边。
　　温暖的怀抱，踏实的气息，瞬间抚平了林栖心底的恐慌。她慢慢放松下来，小心翼翼伸出胳膊，轻轻环住苏砚的腰，把脸埋在对方肩头。
　　窗外大雨滂沱，屋内一片温情。
　　这一晚，林栖睡得格外安稳。如果是这样的日子，那她觉得，那只青花瓷盏是命运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