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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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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到营地,只剩下一堆燃烧旺盛的篝火,亮着灯的帐篷不时发出细碎的说话声。
西多蒙里斯直接将守瑜带进帐篷,把人安置好后出去,再进来时手上捏着一张冒热气的白色帕子。
“闭眼。”
温热的帕子细致地擦过眼睛周围,接着是脸上其他地方,最后轻轻带过耳朵脖颈。
守瑜舒服得眯起眼睛,在帕子拿开后把自己塞进被子,“谢谢!其实我自己也可以擦干净,你也太照顾我了。”
盯着缩在被子里红彤又白净的脸,西多蒙里斯无声笑了下,“今天外出脸上有黑印子,我擦的干净点。你先睡,我等会儿回来。”
守瑜点头,他很快就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听见拉开帐篷的声音,张嘴含糊嘟囔一句,又沉沉睡去。
次日。
守瑜在睡梦中被人掐着胳肢窝提了起来,上下眼皮像黏在一起一样怎么也睁不开。
“我醒了。”
“醒了眼睛都不睁开?”
“我现在不需要眼睛,不睁开也可以。再睡一会儿……”
他不是故意赖床,也许是昨天体力消耗太大,身体超负荷感到异常酸软,急需一场睡眠来恢复。虽然他已经睡了很久。
西多蒙里斯将守瑜塞回被子里,“我等会儿再来叫你。”
…
守瑜在队伍里站好,精气神十足,像被滋润过头的小苗,周身散发着蓬勃生机。
组长在前方交代注意事项,他在下面和西多蒙里斯咬耳朵。
“我今天一醒就觉得很舒服,整个人特别有力气,”他挥舞双手,“可以一拳打死一头牛!你相信吗?”
“相信。”
肯定的答复使唇角跟着翘了翘,守瑜主动牵住西多蒙里斯的手,轻轻捏了下,“你千万要相信我可以照顾好自己,放松点。”
失去视力后,相比先前的木讷,身体接触更容易察觉人的细微情绪。昨天完成任务,西多蒙里斯抱住他的时候,他便感受到一阵轻微的颤抖。当时他很平静,所以抖的人只可能是对方。
在听到紧张的询问后,守瑜更加确定——他在担心我受伤。
世界上有人牵挂他、担心他,无疑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但他并不希望这个人因为自己产生负面情绪。
他想让西多蒙里斯担心的少一点,至少不要紧张到发抖。
“解散!”
组长的声音将守瑜从思绪中拉回来,在他心中,西多蒙里斯的形象早从心眼有点多的学长变成温柔可靠的朋友。他踮起脚抱住僵住了有一会儿的人,“我走了,待会儿见。”
“……”
手上残留的属于少年的温度逐渐消散,西多蒙里斯站在原地,无意识收紧被握住的那只手,低头嗯了一声。
我相信你。
*
第二关名为——棕熊的赠礼。只有得到棕熊认可的人,才能获得礼物。
首先要做的就是根据Micle提示找到棕熊。相比第一天,守瑜能够熟练地跟随语音指令,走得更快了。
“向左、右右右。”语音突然发出混乱的指令,最后彻底消失。
守瑜站在原地,无措地攥紧手杖,意识到今天并不会同想象那般顺利。
当他再次被地上突起的树根绊倒,狼狈撑着地面爬起来时,脑海中出现了一副地图。
地图上线路错综复杂,其中一条被显眼的红线标记起来,红线之间有一个黑色线条绘制的猫咪头,现在是静止不动的状态,终点打了个大红叉。
这是让他按线路走的意思?
守瑜决定试探一番。他故意朝反方向走,没走多远,地图上的线路改变,但终点没有,猫咪头也换了个位置。
摸清规律,他放心了。
至少不是他脑子摔出毛病幻想出来的东西。
在哪里摔倒就在哪儿坐下。守瑜坐在绊倒自己的粗壮树根上,双臂抱住膝盖更待救援,没有任何跟着地图冒险的想法。
他身体不健全、没有魔力,实力堪比地上的一只蚂蚁,在不熟悉的地方乱跑,除了增大救援难度给人添麻烦外,没有任何作用。
况且,他相信西多蒙里斯会来救他的。
守瑜埋下头,发丝下的耳尖泛红。
怪不好意思的,刚夸下海口说可以照顾好自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守瑜换了好几个坐姿,最后干脆躺在地上。温暖的阳光透过树叶倾洒在身上,惬意的让人想就这么睡过去。
“跟我们走,你想要的在终点!”
又是这句话,同样的,他的丹田开始发烫。
“你们?”守瑜问。
“是我们哟~你笨!是地图!才不是,地图就是我们呀,这又什么不一样?!我们我们~地图地图!!”
同一道声音像承载有不同的意识般吵了起来。
守瑜犹豫了,要不要听它的呢?
“当然当然!”这次倒是出奇的一致。
“你们知道我在想什么?”
“当然~我们就是你呀~不对,你是你我们是我们!就对!”
听上去又快吵起来,守瑜立刻制止:“这不重要,我不会离开这里。”
“为什么?”声音听上去快哭了。
守瑜不为所动,“我要在这里等来救我的人。”
声音:“不可以!!!”
守瑜:“可以!!!”
“你不会等到他的,至少现在不会。这里和你想的不一样,至于哪里不一样……你平时肯定会做梦吧,现在也是。”
“你的意思是我在梦里,可是、”守瑜话音一顿,对了,他才发现,被树根绊倒的几次里他从未感觉到疼。
“好。”他答应了。
尽管不知道终点到底是什么地方,可现在除了跟着线路走,好像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守瑜从地上爬起来,重新甩开手杖,声音插进来:“你为什么不用眼睛去看呢?这可是你的梦呀。”
用眼睛“看”?怎么看?
想法从脑海中飘过的下一秒,眼前闪过一道光,紧接着,黑暗渐渐散去,许久未见的世界在眼底由模糊到清晰。
守瑜的视线顺着粗壮的树干向上——高大的树木直插云霄,树叶的颜色分好几种,绿的、黄的、橙的,湛蓝的天空被茂密的树冠分割成好几块,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晨雾下得以显形。
他真的能“看”见了。
他忍不住喃喃:“我竟然能想象出这么美的画面。”
声音跳出来纠正,“这可不是想象哦~大胆一点,这就是现实!”
守瑜:“可我失明前从没来过这儿。”
声音嘿嘿两声,没再解释。
欣喜之余,守瑜不忘举一反三:“我能直接飞到终点吗?”
答案显而易见,身体骤然腾空,叶子般被一股吹来的清风托举着在空中飘荡,风停了,他也如落叶般缓缓降落。
“原来真的可以!”声音比守瑜还要惊讶。
“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声音没有回答。守瑜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捋到耳后,叹了口气,看来只能自己探索了。
他找了一棵分支众多、方便落脚的树,凭借本能轻而易举爬到树腰,轻轻一跃落在一根粗壮的分支上。
守瑜站在高处向四周打量一圈,发现终点与森林其余地方并无不同,如果不是地图上的猫咪头落在红叉上,他都以为是风送错了地方。
他就地盘腿坐下,一通忙碌下来,唯一的安慰是高处风景不错。
“你把我叫过来是有什么话想说吗?请告诉我吧。”守瑜不抱希望地发问,清朗的声音在丛林中荡开。
回应他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你在听吗?”他加大音量。
依旧没有回应。守瑜反倒乐了,他发现把想说的话喊出来心中畅快不少。于是喊话的目的再也不是单纯的发问了。
他双手合成喇叭状:“你——在——”
“我在。”一个苍老沙哑、充满疲惫的声音回复,终于受不了小辈烦扰地打断,“你先睡会儿。”
“矣……”守瑜话说了半边,双眼一闭地睡着了。失去意识支撑的身体从半空摔落,被一根藤蔓稳稳接住。
*
守瑜在绿色藤蔓编织的躺椅上苏醒,手背挡在眼前遮住刺目的太阳光,天色如昏睡前一般明亮,让人分不清是睡了一整天还是小憩了会儿。
他缓缓坐起来。四周的环境大变样,茂密的森林消失,只剩下一棵参天大树,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想到失去意识前听见的苍老声音,他问:“你还在吗?”
片刻,身后传来声音,“在呢。”
守瑜转身,却没看见人影,只有粗壮的深褐色树干。
“你是这棵树?”
他大胆猜测,结果被骂了一句“笨”,莫名让人熟悉。来不及深想,声音又说:“你凑近看看。”
守瑜依言照做,走到树脚下看了又看,如实说:“没看见。”说完便被藤曼卷住腰身提到半空,往枝干上扔。
守瑜仓促落地,稳住身形后瞪大眼睛,他看见了——一只尖耳朵的小人,圆脸蛋上挂着长胡须,透明的翅膀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你好。”他主动打招呼。
小人脾气怪大:“我看见你了。”
守瑜:“哦哦。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想出去了,我朋友还在外面等我。你知道怎么离开这儿吗?”
小人:“……你自己找过来的,现在问我该怎么出去?!不知道。你跟你朋友是泥巴,分开一会儿就黏不回去了?”
守瑜挠了挠头,他是真不知道。
小人愤怒地转身,丢下一句“跟我来”后,竟在树干上拉开一扇门走了进去。
守瑜看看巴掌大的洞口,又看看自己的身体,纠结该如何挤进去时,眼前的一切陡然放大,他站在原地震惊两秒——
不是东西变大了,是他变小了。
他忙不迭地跟上去。
洞里昏暗又狭窄,什么也看不清,好在只有一条路,摸着坚硬的洞壁也能走下去。不知走了多久,视野前方终于出现一团光晕。
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守瑜加快速度。
光晕越来越大,亮度不断提高。他大跨步迈进光晕里,结果一脚踩空,身体急速往下坠。
扑通——溅起一阵水花。
折腾一阵,守瑜好不容易浮出水面,小人的声音仿佛从天边飘来,空灵地说:“你的试炼任务是——走到终点。”
守瑜伸手抹了把被水糊住的脸,湖水顺着湿漉漉的睫毛滴落,他忍不住吐槽:“到底有几个终点?”
没人回他了。
爬上岸,脑海中的地图换了一副,主要标志没变,依旧是大红叉加猫头。
他所站的地方是一片光洁的白色地面,背后是刚爬上来的碧蓝的湖。地图指向前方,前方一望无际。
守瑜把衣服拧干,认命了,开始赶路。
走到脚心发酸,终于看见一条小河,河边有小船,他可以坐船顺流而下。走近后,看似平缓的河流汹涌湍急,不时蹦出一两条亮出锋利牙齿的大鱼。
而木船底部被咬破出大洞,完全无法使用。
原定的路线被打断,顺着河流走下去?看着河边肆意生长的荆棘丛,守瑜摇头否定这个想法。
这时,身后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回头,一匹身形壮硕的马踏着蹄子跑过来。
守瑜着急闪躲,担心自己被一下撞飞进河里。
好在马匹放慢了速度,最后一步步移动到河岸边,前蹄噗通一声跪下,仰头发出悠长的悲鸣。
守瑜小心走过去,发现它在流泪,大腿上的肌肉抑制不住的痉挛。
许久,哀鸣声才停下。
察觉到有人靠近,马微微侧头,口吐人言:“你有事吗?”
守瑜被吓了一跳,后退两步:“没、没有。”
马沉默两秒:“这里很危险,没事的话就尽快离开吧。”
守瑜:“其实有事。”在马无语的视线下,他接着说:“我要过河。”
“你过不了。”马语气笃定。
守瑜犯难了,他也知道,可是,“过不了也得过。”
马重新站起来,视野一下子从仰视到俯视,它瞧着眼前渺小瘦弱的少年,眼神复杂,心思百转千回,它算不上乐于助人的马,如今什么也不剩,难得豁达。
思虑下善意地提醒:“世界上没有不得不做的事。”
“有的,”守瑜直视马长睫下深黑的眼睛,想到利米希、想到西多蒙里斯,“我朋友还在等我,他们会担心的。”
好言难劝要死的鬼!
马鼻腔重重地往外喷气,决定讲讲这条河的故事,再劝劝这个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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