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水楼台》深情美猴王

18、第18章 · 第一次正式约会 约会这种事

　　约会这种事，周漾以为会很隆重。

　　实际上，她们只是去了一趟美术馆，然后吃了一碗馄饨。

　　周漾精心打扮了半小时，换了三条裙子，最后选了那条最素的——因为许知意穿得很日常，一件白衬衫，一条深蓝的长裤，头发随意扎着，看起来像随便出门买个菜。

　　周漾看着自己脚上的小皮鞋，觉得自己打扮得有点用力过猛。

　　"走吧。"许知意说，手里拿着那把透明长柄伞。

　　"今天没雨。"周漾说。

　　"嗯。"许知意把伞放进包里，"以防万一。"

　　美术馆不大，是北临老城区一家很小的私人美术馆，正在展一位日本画家的水彩展。人不多，很安静，只有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轻微响声。

　　周漾走得很慢，一幅一幅地看。

　　看到第三幅的时候，她忽然说："这幅画讲的是爱情。"

　　许知意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确定。"周漾一本正经地瞎编，"你看，这两只鸟，一只飞走了，一只还在等。这不就是爱情吗？"

　　许知意看着那幅画——画上只有两只鸟，一只站在枝头，一只飞在天上。

　　她看了一会儿，说："这幅画讲的是，有人等了很久。"

　　周漾愣了一下，转头看她。

　　许知意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你怎么知道？"周漾问。

　　"因为那只鸟，还在等。"许知意说，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有时候，等比飞更难。"

　　周漾站在那幅画前，看着那两只鸟，意识到，许知意说的不是画。

　　她说的，是她自己。

　　她没有追问，只是站在许知意旁边，轻轻地说了一句："那以后，我陪你等。"

　　许知意没有回答，但周漾看见，她握着伞的手，微微收紧了。

　　从美术馆出来，许知意带她去了一家老街的馄饨店。

　　店面很小，只有几张桌子，但老板娘认识许知意，远远地就打起了招呼："知意来了？好久没见你，还是老样子？"

　　"嗯，老样子，两碗。"

　　馄饨很快就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汤底清澈，飘着葱花和香菜。

　　周漾低头一看，发现自己那碗，上面飘着一层香菜。

　　她刚想说"我现在敢吃香菜了"，许知意已经拿起筷子，很自然地把香菜从她碗里挑出来，放到自己碗里。

　　动作很熟练，像做过很多次。

　　周漾看着她，愣了一下："我、我现在敢吃香菜了。"

　　许知意没有停下，继续挑，把那碗里的香菜挑得干干净净，头也没抬："我知道。"

　　"那你还挑？"

　　许知意放下筷子，看着周漾，语气很轻，但很认真："但我想挑。"

　　周漾的脸，一下子红了。

　　她低下头，吃了一口馄饨，汤很鲜，皮很薄，馅很嫩，好吃到她差点咬到舌头。

　　她想起第6章冰箱贴上的"漾漾：不吃香菜"，想起那些挑走的香菜，想起许知意说"但我想挑"时的表情。

　　她感觉，那碗馄饨，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从馄饨店出来，天已经黑了。

　　老街的路灯亮起来，晕黄的，照在青石板路上，像一层薄薄的光。

　　周漾站在路口，许知意走在她旁边，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又交叠。

　　走到路口，许知意停下来，说："我送你回去。"

　　周漾站在她面前，看着她，心口忽然涌上来一股冲动。

　　"我明天，"她说，声音有点抖，"想画正面了。"

　　许知意看着她，没有回答。

　　她只是撑开那把透明长柄伞，举起来，替周漾挡住了一小片路灯的光。

　　"那就画。"她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我又不会跑。"

　　周漾站在伞下，看着许知意，看着她被路灯照亮的侧脸，看着她在伞下微微弯起的嘴角。

　　那把伞，不只是用来挡雨的。

　　它还能挡住全世界，只留下她和许知意两个人。

　　从馄饨店出来，老街的路灯已经亮了。

　　北临深秋夜里的风还带着凉意，吹在脸上，有点潮。周漾走在前面，低着头，踩着自己的影子，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走得很慢。

　　许知意走在她旁边，手里拎着那把透明长柄伞，没撑开。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走到路灯下的时候，周漾停住了。

　　她转过身，看着许知意。路灯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她的睫毛在光里微微发亮。

　　"怎么了？"许知意问。

　　周漾站在她面前，看着她，手心在出汗。心跳快得自己都能听见，但她不想再等了。

　　"知意姐。"

　　"嗯？"

　　"我……"她深吸一口气，"我想亲你。"

　　话一出口，她自己的耳根先红透了。

　　许知意看着她，没有回答。她只是把伞换到左手，伸出右手，轻轻握住了周漾的手腕。

　　她的手很凉，指尖贴上周漾脉搏跳动的地方，那里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皮肤。

　　"那你还站着干什么。"许知意说，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点笑意。

　　周漾愣了一秒，然后踮起脚，吻了上去。

　　她的嘴唇碰到许知意的嘴唇，凉的，软的，带着一点点馄饨汤的热气。她本来只想碰一下就后退，但许知意没有让她退。

　　许知意的左手托住了她的后颈，拇指在她耳后轻轻摩挲了一下，把她按回来，加深了这个吻。

　　周漾的脑子嗡了一下。

　　她闻到许知意身上的檀木香，混着一点夜风的凉意，感觉到她的嘴唇在自己唇上轻轻辗转，温柔，但又不打算放开。

　　她的手指攥住了许知意的衣角，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许知意的舌尖轻轻描过她的下唇，很轻，像试探，又像在说"别怕"。

　　周漾的呼吸断了一拍，喉间溢出一声很轻的气音，然后她踮得更稳，把许知意抱得更紧。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成一道，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过了很久，许知意才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一点不稳。

　　"……学会了？"她轻声问。

　　周漾睁着眼，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在路灯下微微泛红的脸颊，心跳快得说不出话。

　　"没。"她舔了舔嘴唇，声音哑哑的，"还得练。"

　　许知意看着她，忽然笑了——不是那种淡淡的、克制的笑，是真的笑了，眼睛弯了一下，嘴角也弯了一下。

　　"那就明天再练。"

　　她松开周漾的手腕，重新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拉着她往前走。

　　周漾跟在她身边，被握住的那只手，像握着一小块温热的玉。

　　她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指，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老街的路灯，一盏一盏从她们头顶掠过，把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又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