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水楼台》深情美猴王

19、第19章 · 便利店的雨 许知意的画

　　许知意的画廊要签新主理人那周，周漾觉得她变了。

　　不是变冷淡，是变得很忙。

　　忙到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一点才回，回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摞策划案，坐在客厅沙发上，一页一页地看，连陈皮跳上她膝盖，她都只是顺手摸了一下，眼睛没离开纸面。

　　周漾坐在对面，抱着速写本，本来想给她看自己新画的正面——终于画出来了，虽然还很生涩，但她敢画了。可许知意看了三分钟策划案，也没抬头。

　　周漾把本子合上，轻声说："你最近……很忙？"

　　"嗯。"许知意头也没抬，"新主理人要接手，我得带一周。"

　　"哦。"

　　周漾"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回到二楼，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觉得心里空。

　　她知道许知意忙，知道她不是故意冷落她，知道她们刚确认关系，不该这么敏感。可她还是忍不住想——是不是恋爱了，就不新鲜了？是不是她太小，聊不到一起？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闷闷地想：许知意是不是觉得她太黏人了？

　　那天晚上，周漾没等许知意，自己先睡了。

　　第二天，她起得比许知意早，下楼的时候，许知意已经走了，餐桌上放着一盒草莓牛奶，但没有便利贴。

　　周漾拿起牛奶，喝了一口，觉得没昨天甜。

　　她背着包去工作室，一整天都闷闷的。

　　小孟看出来了，戳戳她："漾漾，你跟你房东吵架了？"

　　"没吵架。"周漾说，"就是……她最近很忙。"

　　"忙就忙呗。"小孟说，"你房东那种人，忙起来连猫都忘了喂，你还指望她记得给你发消息？"

　　周漾没接话。

　　晚上，她故意没直接回家，去楼下便利店买酸奶。

　　北临入冬了，便利店的暖气很足，门口挂着的风铃被风吹得轻响。她站在酸奶柜前，挑了半天，挑了一盒草莓味的，又放回去，挑了一盒原味的。

　　她想起许知意说"冰箱满了比花有用"，想起她挑香菜时说"但我想挑"，想起她撑伞时说"二楼地毯会脏"。

　　她便觉得，自己想她了。

　　就在这时，便利店的门被推开了，风铃"叮"的一声。

　　周漾抬头——

　　许知意站在门口。

　　她淋了雨。

　　头发湿了一半，肩头也湿了，手里拿着一串便利店的热狗，塑料包装上还沾着雨水，正往下滴。

　　她看起来有点狼狈，但神情还是淡淡的，只是呼吸急，像跑过来的。

　　"我忙完了。"她说，看着周漾。

　　周漾站在酸奶柜前，手里还拿着那盒原味酸奶，愣在原地。

　　"你、你怎么来了？"她问，声音有点哑。

　　许知意走进来，把热狗递给她："给你买的。"

　　周漾接过来，热狗还是温的，透过塑料包装，能感觉到热气。

　　"你淋雨来的？"她问，看着许知意湿了的头发。

　　"嗯。"许知意说，"伞在你那儿。"

　　周漾的心跳，一下子漏了一拍。

　　那把透明长柄伞，从雨夜之后，一直是她在用。

　　她放在玄关，她以为许知意忘了，其实许知意记得。

　　她记得伞在她那儿，所以她宁愿淋雨，也不去找别的伞。

　　周漾的眼眶，顿时就热了。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热狗，又看着许知意湿了的肩头，声音有点抖："你……你怎么不打电话让我去接你？"

　　"我忘了说。"许知意说，语气很轻，"新主理人是为你爸爸的老朋友，懂你的画，不是为我。"

　　周漾抬起头。

　　许知意这几天忙，不是冷落她，是在忙她的事——那个新主理人，是懂她画的人，是许知意为她找的。

　　她忙到连陈皮都忘了喂，却没忘给她找一个懂她的人。

　　周漾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她把热狗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块暖气片，哽咽着说："你就穿这个？"

　　许知意低头看了看自己——一件很薄的风衣，里面是件衬衫，领口被雨水打湿了一半。

　　"嗯。"她说，"忘了拿外套。"

　　周漾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两个人隔着便利店货架，一个吃热狗，一个喝酸奶，谁都没说"对不起"，但那个晚上，谁都没舍得先回家。

　　便利店的暖气很足，风铃被风吹得轻响，两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热狗和酸奶放在中间，像一顿很寒酸的夜宵。

　　但周漾觉得，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一顿。

　　她看着许知意湿了的头发，看着她吃热狗时，嘴角沾了一点芥末酱，看着她喝酸奶时，很自然地把吸管递给她的样子。

　　她觉得，自己刚才那点小情绪，像个笑话。

　　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许知意的肩头，湿的，凉的。

　　"下次，"她说，声音很轻，"别淋雨了。伞我放玄关，你随时拿。"

　　许知意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

　　便利店的灯，很亮。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周漾觉得，不冷了。

　　从便利店出来的时候，雨已经小了很多，但还在下。
　　周漾撑开那把透明长柄伞，举起来，先往许知意那边偏了偏。
　　"你淋了一路了，这把换我撑你。"
　　许知意低头看了一眼伞沿，没说话，站进伞下。
　　两个人走在深夜的巷子里，路灯把雨水照成一条一条的银线，砸在伞面上，噼里啪啦的。
　　周漾走得很慢，怕走快了，伞跟不上许知意。许知意也走得很慢，像故意在配合她的步子。
　　"你刚才说，新主理人懂我的画。"周漾低着头，看着脚下的水坑。
　　"嗯。"
　　"那你呢？"
　　许知意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她。
　　周漾没抬头，盯着地上的水坑，声音闷闷的："你懂不懂我的画？"
　　雨声很大，伞面噼里啪啦的。
　　许知意没有立刻回答。
　　走了几步，她才说："你画里的侧脸，都是我。你说我懂不懂。"
　　周漾的脚步，停住了。
　　她站在雨里，握着伞柄，看着许知意继续往前走的背影，心跳快得压过了雨声。
　　她追上去，把伞重新举好，两个人并排走，肩膀之间的距离，隔着一层被雨打湿的衣料，很近。
　　走到老洋房楼下，雨刚好停了。

　　周漾收了伞，抖了抖水，正要进门，手腕却被许知意轻轻拉住了。

　　"等一下。"

　　周漾回头。

　　许知意站在路灯下，头发还湿。她没有说话，走近一步，低头吻住了周漾。

　　不是轻轻的碰一下。

　　她的唇贴上来的时候，带着一点雨水的凉，和一点忍了很久的用力。但贴上来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慢了，停在周漾的唇上，停了一秒，两秒。

　　周漾的背抵着门廊的柱子，冰凉的，面前却是许知意温热的呼吸。她闭着眼，手不知道往哪放，最后抓住了许知意湿了一截的袖口。

　　许知意没有急着深入。她用嘴唇，一下一下地，轻轻蹭着周漾的唇。

　　周漾的呼吸，慢慢稳了一点。

　　然后许知意含住她的下唇，轻轻吮了一下。周漾的喉咙里，溢出一声很小的声音，连她自己都没听过。

　　许知意的舌尖，顺着她出声的缝隙，探了进去。

　　周漾的腿就软了。

　　她抓着许知意袖口的手，从攥紧，变成攀住，最后变成环住她的腰。

　　许知意的手，从她下巴滑到后颈，扣住，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周漾整个人，都贴在了她身上。

　　她能感觉到许知意的心跳，隔着两层湿了的衣料，传过来，很快。

　　过了很久，许知意才慢慢放开她。

　　额头抵着额头，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忍了一路。"许知意说，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喘，"从便利店出来，就想亲了。"

　　周漾靠在柱子上，看着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看着她还没干的碎发贴在额角。

　　她伸手，擦了一下许知意的嘴角，然后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那下次不用忍了。"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你什么时候想亲，我都给你亲。"

　　许知意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紧了一点，拉到唇边，很轻地吻了一下她的指尖。

　　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门廊下，站了很久。

　　最后是陈皮在门里叫了一声，两个人才回过神来，推门进去，一前一后，但手还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