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10章 · 哥哥的表白 许知意回来 ...
-
许知意回来的那天,周漾去工作室的路上,在楼下看见了她哥的车。
不是巧合。
许彦穿着那件最贵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靠在车门上,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红玫瑰,不是桔梗,是红玫瑰。
周漾的脚步,在巷口停住了。
她站在电线杆后面,看着她哥,看着他手里的玫瑰,看着他紧张地整理领口的动作,看着他那副"我今天一定要说清楚"的表情。
她哥今天不是来送花,是来表白的。
她没有走过去,没有叫"哥",没有打招呼。她站在电线杆后面,看着许彦走进画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里,然后她慢慢地上楼,回到二楼,站在窗边。
从二楼窗边,能看见画廊门口。
她站在那儿,告诉自己——这是好事,你哥终于勇敢了。
可她的手,不自觉地攥住了窗帘。
她看着楼下,看着那辆灰色的车,看着许彦停在画廊门口的那束玫瑰,看着许知意走出来,穿着那件浅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放下来,站在门口。
她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
她只看见:许彦把玫瑰递过去,许知意没有接。许彦又说了一句什么,许知意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几个字。
许彦的玫瑰,放了下来。
他站在那儿,站了很久,然后转身,把玫瑰放在了画廊门口的石阶上。
他上车,发动,开走了。
全程没有超过三分钟。
周漾站在二楼窗边,手还攥着窗帘,攥出了褶。
她松开手,窗帘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折痕。
她低头看着那几道折痕,像要把它抚平,手指在上面来来回回地摩挲了很多遍,也没能完全抚平。
她颓然地坐回床上,看着窗外。许知意站在画廊门口,看着那束玫瑰,没有捡起来,也没有扔掉,就那么放着。
然后她转身,回了画廊。
周漾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跳得很快,但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感觉。
晚上,周漾发烧了。
不是很严重,但头昏沉沉的,嗓子疼,像着凉了。她裹着被子坐在床上,不想动,也不想下楼。
她听见楼下有脚步声,很轻,然后是上楼的脚步声。
门被敲了两下,然后推开了。
许知意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莲子羹,和第一天那碗一模一样。
她走过来,坐在床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探了探周漾的额头。手很凉,碰到周漾滚烫的额头时,周漾忍不住缩了一下。
"别动。"许知意说,起身去拧了一条湿毛巾,搭在她额头上。
周漾躺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她。
许知意坐在床边,没有要走的意思。
"漾漾。"她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那天晚上一样,"别装了。你哥的事,跟你没关系。"
周漾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可能是发烧,可能是太难受,可能是她哥那束没送出去的玫瑰,可能是许知意坐在她床边、手里端着莲子羹的样子。
"我知道跟我没关系。"她哽咽着说,"可我就是觉得,我像个坏人,住在你家里,还听你说这些。"
许知意没接话。
她端起那碗莲子羹,轻轻吹了吹,递到周漾面前。
"先把病养好。"她说,"坏人不会给自己煮粥的。"
周漾看着那碗羹,热气袅袅,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
很甜,莲子煮得很烂,和第一天一样。
她低着头,一边喝,眼泪一边掉进碗里,和莲子羹混在一起,咸的,甜的,分不清了。
许知意坐在旁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喝。
等她喝完,许知意接过空碗,站起来,走到门口。
"好好休息。"她说。
周漾"嗯"了一声,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红红的眼睛。
许知意站在门口,背对着她,忽然又说了一句:
"漾漾,你哥的事,是他的事。你住在这里,是你的事。别混在一起。"
说完,她带上了门,脚步声很轻,下了楼。
周漾躺在被子里,抱着枕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许知意那句话,还是因为她那句"坏人不会给自己煮粥的"。
她只知道,她有点离不开那碗莲子羹了。
她躺了一会儿,门又开了。
许知意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莲子羹旁边又多了一碗。
"喝完羹还是饿,就再喝碗粥。"她说,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周漾从被子里探出头,看着她。
许知意站在床边,没坐下,也没走,就那么站着,像在等什么。
"你……"周漾小声说,"你不去睡吗?"
"等你喝完。"许知意说,"碗不收,明天会馊。"
周漾低下头,端起那碗粥,一口一口地喝。粥很烫,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暖到眼眶也跟着热了。
她喝完,把空碗递回去。
许知意接过来,转身走到门口。
"知意姐。"周漾叫住她。
许知意回头。
"那碗莲子羹,"周漾小声说,"我明天还能喝到吗?"
许知意站在门口,背光,看不清表情,但声音里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
"只要你还在,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