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水楼台》深情美猴王

9、第9章 · 薄荷 许知意出差

　　许知意出差那天，北临降温了。

　　周漾站在门口，看着她把一个小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又看着她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很小的花盆——里面种着一株薄荷，叶子绿得发亮。

　　"你还带植物去？"周漾靠在门框上，意外。

　　许知意把薄荷放在副驾的脚垫上，小心地固定好："嗯。走一周，怕枯。"

　　周漾"哦"了一声，没多想。

　　许知意上了车，摇下车窗，看了她一眼："冰箱里有吃的。陈皮别喂太多。"

　　"知道了。"周漾说，"你路上小心。"

　　许知意点点头，发动了车子。车开出巷口的时候，周漾还站在门口，看着那辆灰色的车消失在转角，感觉，老洋房比平时安静了一点。

　　第一天，周漾睡到自然醒，下楼给自己煎了个蛋，烤了两片面包，坐在餐桌前慢慢吃。陈皮蹲在对面椅子上，看着她，眼神像在说"你把我主人弄哪去了"。

　　"她出差了。"周漾咬了一口面包，"你忍忍。"

　　陈皮甩了甩尾巴，跳下椅子走了。

　　下午，周漾去工作室上班，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开门，屋里黑黢黢的，没人。她开灯，换鞋，倒水，动作很轻，但还是觉得，房子太安静了。

　　她坐在沙发上，掏出手机，给许知意发了条消息："知意姐，薄荷我帮你浇了。"

　　发完，她看着屏幕，又觉得这条消息有点刻意——薄荷刚走一天，浇什么水？

　　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撤不回来。

　　她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没回。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又拿起来，又放下，最后把手机揣进兜里，上楼洗澡。

　　第二天，睡前，她又发了一条："窗帘我给你拉好了。"

　　没回。

　　第三天："阳台薄荷我浇了，真的浇了。"

　　没回。

　　第四天，陈皮吐毛球了。吐在地毯上，一滩褐色的，周漾手忙脚乱地收拾了，拍了张照片发过去："陈皮吐毛球了。我收拾了。它没事。"

　　还是没回。

　　周漾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看着天花板，心想：人家可能是太忙了，没空回消息。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后把被子蒙过头，逼自己睡着。

　　第五天，她没发消息。

　　晚上，她坐在客厅改画稿，手机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许知意。

　　不是文字，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酒店窗台上放着一小盆薄荷，和阳台那盆一模一样。窗外的天是灰的，但薄荷绿得很好，叶子上还有水珠，像刚浇过水。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周漾盯着那张照片，放大，缩小，放大，又缩小，看了好几遍。

　　她回："你出差还带盆薄荷？"

　　过了一会儿，许知意回："嗯。怕它枯。"

　　周漾盯着那三个字，胸口慢慢快了起来。

　　她打字："你家那盆，我也浇了。"

　　许知意："嗯，看到了。"

　　周漾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不知道该回什么了。

　　她看着那张照片，薄荷的叶子很绿，窗外的天很灰，她想象许知意蹲在酒店窗台上，给那盆薄荷浇水，然后拍下这张照片，发给她。

　　她说怕它枯。

　　可周漾觉得，她在说别的。

　　她把那张照片保存下来，没有放进速写本，而是设成了聊天背景。

　　设完，她又觉得这个动作很傻，想换回来，又没舍得。

　　她放下手机，跑到阳台，把那盆薄荷抱回了自己房间。

　　薄荷在月光下，叶子微微发亮，有一股淡淡的、清凉的香。

　　她把它放在床头柜上，看着它，看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她又默默地把它抱了回去，放回阳台上原来的位置。

　　她告诉自己，是怕它被空调吹死。

　　可放回去的时候，她手指在花盆边缘停了一下，轻轻拍了拍。

　　"你主人快回来了。"她说，对着那盆薄荷。

　　陈皮蹲在脚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像看穿了她。

　　周漾别过脸，假装没看见。

　　那天晚上，周漾洗完澡，躺回床上，发现手机又亮了一下。
　　许知意发来一张照片——不是薄荷了，是酒店窗外的夜景，灰蒙蒙的天，远处有一点灯光。
　　下面跟了一行字："明天下午到。"
　　周漾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然后回："我去接你？"
　　"不用。"
　　"那……我煮好饭等你。"
　　过了一会儿，许知意回了一个字：
　　"好。"
　　周漾握着手机，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
　　明明只是要回来了，明明只是"好"一个字，她却觉得，这比今天画完一整幅画还让人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