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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17烂尾楼 你谁啊?上 ...

  •   一直工作到凌晨,这些无名尸体才算验完,小陶回宿舍倒头就睡了,祁贺君衣服都来不及脱,奔跑着往指挥中心隔壁的体育馆跑,那里还停放烧伤程度没有那么高的尸体,依稀是可以辨别身份的。
      值班民警疑惑地看着祁贺君一次次掀开白布又盖上,掀开后的一瞬间表情流露出轻松。
      他打着手电筒问:“祁法医,你这是?”
      祁贺君盖好刚掀开的白布,用手比划着:“有没有一个二十三岁的男性,身高一米八三,长的很可爱。”
      值班民警一脸疑惑,有长的可爱的男生吗?
      祁贺君继续解释:“就是纯真。”
      值班民警手指摸着下巴:“哦,好像有一个,还没有家属来辨认。”
      祁贺君的心一下坠落谷底,他成为法医的七年里辗转各个城市,反复走访专案现场就是为了能遇见或许成为刑警的夏侑安,即使不能真的在一起,就是在远处看看也很好。
      “祁法医,仚城那起凶杀案有突破了吗。”
      这些年联盟组织处理陈年旧案,希望用新的技术从旧的卷宗中找到新的线索,寻找新的证据突破。
      而“三新计划”的负责人就是来自首都的鬼医祁贺君。
      祁贺君没有回应,树下那团盖着白布的担架越来越近,就在脚边。
      又有新的家属过来认领遗体了,民警把他带到担架旁:“这个就是了,那边还有家属,我先走了。”
      整个世界都隐秘在暗夜里,只有灌木里的蝈蝈孜孜不倦地哀鸣,祁贺君一点一点矮下去,单膝跪在地上,手指颤颤巍巍地靠近白布,心一横白布被揭开,少年嘴巴眼睛都张着,七窍流出来的血沾湿了地上的砂砾,惨白的脸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泛着青,一半的脸被火烧的萎缩了。
      身后传来女人高跟鞋摩擦地面的声音,一把拽开祁贺君跪在担架前哭喊着什么,祁贺君花了很久才听清,实在是太像了,像到他自己都恍惚了。
      还好不是。
      案发现场,红蓝警灯相继闪烁,乌黑的浓烟覆盖着方圆百里的位置,人群一圈一圈站在黄黑警戒线外,围了个水泄不通。
      祁贺君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侦查箱,在民警的开道下走进案件中心。
      人群中有人喊:“法医,是法医来了。”
      有报社的话筒递到他脸上:“您好,这次恐怖袭击是为了盗窃珠宝名画吗?”
      “对于这样惨绝人寰的案件,您的心情是怎么样的?”
      “警方什么时候给公众一个答案?”
      ……
      祁贺君被围在距离警戒线两米的地方,民警在努力维持秩序。媒体的问题大多都有陷阱,一般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前是不会回答任何问题的。
      民警好不容易开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道,想让祁贺君直接冲过去,却听见、看见,祁贺君面对一圈闪着强光的长枪短跑说:“案件正在侦办中,具体情况以官方通报为准,请让一下。”
      中规中矩的回答,既给了群众一个定心丸,又没有什么实际信息。
      越过了那条黄黑交加的线,也就没有记者再跟了。
      消防员抬着担架从倒塌的通风管道里源源不断运出已经碳化的尸体,展会里有249人,其中有十三名小孩,全部是来自世界各地的富商及家眷,这些人全部丧生,无一人生还。
      黑炭的楼还在孜孜不倦地往外冒着黑烟,消防车还在往里灌水,这种状态里人确实没有生还的可能了。
      “祁法医,这里随时都有二次坍塌的风险,还不能进去。”
      祁贺君站在那扇被拆开的南门前,目光落在被砸烂的门锁上。锁舌弯折的角度不正常——不是从外面暴力破拆导致的形变,而是从内部被硬生生砸断的。他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指尖捏起那把锁,对着晨光翻看。
      如果消防是从其他三个门进去,确实能从里面把门打开。
      “傅良。”他的声音有些哑。
      傅良从旁边探过头来:“祁法医?”
      “这把锁是谁拆的?”
      “消防员破拆的时候发现的,当时锁就已经是断的了。”傅良挠了挠头,“问过最早到场的那批人,说他们到的时候南门就是开着的,不过也不排除是爆炸把门炸开的。”
      显然不是,祁贺君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成年男性举着消防器爆砸锁的场面,大概砸到手了,锁后端的地方明显是有什么软物垫了一下。
      如果真的有幸存者只可能是在及其极限的时间砸开门锁,然后被爆炸的波浪推出去。
      祁贺君抬起头,看着对面黑洞洞的烂尾楼,一点点直起腰板。
      傅良将门锁装进证物袋看着已经走到马路边的祁贺君说:“贺哥!厕所在那边!”
      烂尾楼黑洞洞的,像一张半张的嘴,风从裸露的钢筋缝隙间穿过去,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祁贺君踏过散落一地的碎砖和水泥块,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被反复反弹,变成一种黏稠的回响。
      他左手握着手电筒,光束切开黑暗,落在地上——一滴,两滴,暗褐色的血迹断断续续地向前延伸,像一条潦草的引线。他顺着血迹走过一道又一道门廊,墙面上还残留着施工时用喷漆写的编号,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甲醛味,混着水泥粉尘。
      血迹在一扇虚掩的破门前停了。
      门虚掩着,手电筒的光照亮了房间的一角,手电筒的光在里面转了一圈,在角落边停下,哪里堆放着杂物,杂物裹着塑料袋,而塑料袋鼓鼓囊囊,那个人半露出一张脸房屋的一角蜷缩,月光照在。他身上。显得格外凄冷,他的下巴磕在膝盖上,像是睡着了。
      祁贺君浑身血液倒流,脚底发麻。
      “夏侑安,夏侑安。”
      夏侑安感觉到有人在晃他,可是全身都很痛,过了好久才睁开眼睛,眼前的人拿着对讲机在说话,眼睛时刻黏在他身上:“烂尾楼017区发现幸存者,需要救护车。”
      对讲机那头滋滋地回应,夏侑安听不清楚,这个男人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搭上自己的肩,下巴轻轻磕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将自己的后脑勺按到他的肩膀上,听见男人叹息似的吐出一口气,另一只手穿插在被烧到焦的头发,手指在颤抖:“好久不见,小夏。”
      夏侑安听见自己说:“你是谁啊?”
      祁贺君愣了一下,慢慢地撑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瞳色极深像是要把他刻进眼里,深入心脏,他的眉头拧了一下:“你说什么?”
      夏侑安确定地看着他,他是真的不知道。完全不一样,完全颠倒。
      人还在就行,他暂时不奢求那么多。
      他凑近夏侑安的额头亲了一下给出一个答案:“我是首都一级法医,祁贺君,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夏侑安的茫然印证了他不是装出来的,他真的忘了。
      祁贺君翻过夏侑安的手果然又一道又深又长的伤口,还在滴滴冒着血,又沾了仓库的灰尘,再不干预可能会发炎感染:“我们慢慢认识吧,还能走吗。”
      没等夏侑安从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中反应过来,他已经被祁贺君揽着腰打横抱起,他的头贴着祁贺君的胸感觉有些别扭,就抿着嘴巴不看他。
      祁贺君跟着进了救护车,把怀里的人放在救护车配置的床上。
      护士在他的小臂上捏了一下:“手还能动吗?”
      刚碰到夏侑安就叫起来:“丝——疼,护士姐姐你轻点。”
      护士姐姐?祁贺君手肘搭在膝盖上严肃地看着夏侑安。
      护士马上就笑了:“你别叫姐姐,看着你还比我大呢。”

      夏侑安被平稳地送进CT机,祁贺君外面看着这一切,片子很快出来,医生将片子挂到光栅版上说:“右手小臂骨折,指骨粉碎性骨折。”
      “你这朋友还真是命大啊。”医生指着CT单上的一处说:“这里要是差一点点,他就可以跟他的手臂说再见了。”
      祁贺君盯着CT片上那处几乎贴着桡动脉的骨折线,没有说话。医生见他不吭声,又补了一句:“外伤性脑震荡,你刚刚说的失忆可能是暂时的。”
      ……
      “具体恢复情况还要看后续观察。右手这只,打完石膏得养至少三个月,指骨粉碎性骨折比较复杂,后期可能需要二次手术。”
      祁贺君给夏侑安办理了住院,A区一号房的大单间,傅良半倚靠在门边双手抱胸看着祁贺君走过来:“谁这么大的官威啊?这是军用医院,你二话不说就把人丢进来了?”
      祁贺君反复斟酌着医生的话:“高中同学。”手上的资料翻来翻去,还是不敢贸然进去:“他在里面干嘛呢?”
      “护士给他吃了点消炎药,应该睡了吧。”
      祁贺君松了一口气坐在门口的凳子上,翻阅资料:夏侑安,大学毕业于首都985,是个国际工业大学,后来就职于首都的国际岗位担任重要的工程师,今天是和网恋对象见面的。
      网恋对象是个设计师,难怪夏侑安会出现在这里,他本就不是那种能欣赏艺术的人。
      不管祁贺君怎么看不惯“网恋对象”四个字和夏侑安的名字出现在同一张纸上,这个人大概已经葬身火海了。
      “那四个犯人怎么样了?”
      傅良坐的板正一些,四下无人,他还是压低了声音:“车撞死了一个,剩下的三个还在逃,裴队已经带着人去追了。”
      夏侑安一觉睡到下午三点,一醒来就看到祁贺君坐在床边削苹果,一长串的皮掉到垃圾桶里,祁贺君的手拉着他的,却没有把苹果给自己。
      “空腹不能吃凉的。”
      夏侑安只是有点渴:“我没说想吃。”
      下一秒祁贺君拿起手机给他叫餐。
      夏侑安看着面前一桌子的薯条,蛋挞……承认自己还是有点饿的。
      刚咬一口才发现这是叫人特殊做的,没有了那些调料这些也就看起来很好看,并没有那么好吃。
      不过饿是真的饿。
      夏侑安的吃相很好看,吃什么都津津有味,很快就把傅良带来的东西都吃完了。
      他手上拿着,嘴里嚼着,对着傅良说:“谢谢款待!”
      傅良摆手:“别别别,我就是一个跑腿的。”傅良眼神示意坐在他旁边一直在削水果的人。
      房间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夏侑安对上祁贺君的视线咀嚼的动作慢慢小了,嘴巴里含含糊糊地蹦出几个依稀可便的音符:“谢谢你。”
      祁贺君看了他一眼,膝盖抵在他胯边,他的手上还拿着水果刀离自己的喉结很近。
      夏侑安的视线被他的头发遮挡住,忽然拿着薯条的指尖碰到了什么柔软又湿热的东西,一瞬间的紧张完全被转移。等到祁贺君离开的时候原本指尖拿着的薯条已经不见了。
      祁贺君两下咽下去:“谢错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祁贺君坐回原位看着床头柜的检测仪心率已经跳到了125并且还在稳步上升,不知道心跳加速会不会对康复产生影响。
      祁贺君当做无事发生继续削水果,看着夏侑安涨红的脸抿着嘴笑了一下,十七岁的他尚且不会追人,二十四岁的他追一个十六岁的……
      夏侑安颤抖着发问了,这个人完全不像好人:“那个,我,我想问一下?”
      “你说。”
      夏侑安顿时被祁贺君冷冰冰的语气吓了一跳。
      坐在旁边一直在刷手机的傅良,完全没有get到:“人家十六岁,你怎么一说话就带着冰柜的寒气。”
      祁贺君咳了两声换了副声线:“小朋友,有什么事啊?”
      傅良一脸你这样更吓人的样子。
      夏侑安说:“我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
      忘了这一茬,他和夏侑安之间还隔着林雅丽,而杀害林雅丽的凶手不管怎么说是自己的亲生父亲。
      傅良老实说:“你妈已经……”
      话说到这被祁贺君硬生生截断,夏侑安被强硬地塞下一盘子削好的水果。
      “你妈妈和爸爸在青云,等你回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017烂尾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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