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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大黄 抬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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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鼻部有蕈样泡沫,口腔及气管内检出大量海沙,肺水肿明显,硅藻检验结果与发现地海水样本一致——符合溺死特征,死因溺水。”
祁贺君穿针引线把停尸台上男人的腹腔合上,他问站在旁边的记录员:“溺死和死后抛尸入水,怎么从肺上区别?”
小陶吓了一跳,他一直对这个年少成名的法医带有畏惧,这种畏惧形成于对于知识权威的敬佩,她磕磕巴巴的说:“溺死的话……肺里能检出硅藻,而且硅藻能进到肝和肾。死后扔进去的,硅藻只在肺表面。”
看到祁贺君缝完伤口后点头她才松了一口气,解剖室的门从外面打开,痕检员傅良气喘着有些急:“死者DNA比对出来了!今天晚上可以早点休息了。”
这算是祁贺君在新的一年接到的第一 个案子,今天凌晨的时候F省辖区派出所接到几个在海边玩耍的大学生报案,说有人在海边自杀,当天洋流对冲,等到F省辅警到的时候人已经随着洋流消失了。人随着热带暖流从南部沿海地区一路北上,等到本地渔民打捞上来的时候,直接送到首都指挥指挥中心解刨,好在冬春之交海水温度低,尸体腐败程度不重,没有形成明显的巨人观。
痕检员跟着祁贺君走到洗手池边:“祁法医是他杀吗?”
祁贺君摘下塑胶手套:“自杀。”既然是自产自消的案件那剩下的就交给基层民警联系死者家属了。
法医判断死因,要结合现场痕迹、尸体征象和案情信息综合推断,痕检员失望地叹了口气。
祁贺君顶着一张冰山似的脸说:“你好像很希望是他杀啊。”
傅良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哪敢盼这个。就是专案本上那些现场照片,每一张都跟电影海报似的,我还以为这辈子能亲眼见一回……呸呸呸,当我没说。”
法医的工作暂时结束了,祁贺君摘下口罩脱下粘着海水的解刨服,从解剖室走到办公室,刚进门顿时引来办公室其他人的注意。
一个女警员凑过去和小陶咬耳朵:“哇塞,祁法医长得这么帅是单身吗?”
小陶皮笑肉不笑:“不知道,不过你还是别试了,他……脾气不太好。”
傅良从解剖室出去后没有直接回来,他从食堂打包了饭菜抱着盒饭开门说:“吃饭了。”办公室里的人因为这个远道而来的死者从凌晨两点加班到现在,等祁法医从外地专案组赶回来才抓紧把尸体解剖,做了DNA切片。
姑娘为心上人的落空有些难掩的失落,现在已经过了饭点,不过这些人早就生物钟混乱,完全不觉得饿。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科长冷静地说出让人不寒而栗的话:“晚上不用睡了,城南发生了特大爆炸案。”
科长的话像一盆冰水浇下来,办公室里短暂的静默后,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放下手里刚打开的盒饭。
“多大的爆炸?”痕检员傅良最先反应过来,他已经下意识去摸挂在椅背上的勘查箱背带。
科长说的言简意赅,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说出最重要的信息:“特大爆炸,爆炸发生在景茂商场,同时分布在三个点,初步怀疑是有人特意引爆,消防同志已经前往现场了,痕检1组2组立即前往现场勘查,刑警1组2组负责现场访问和排查,法医部留在指挥中心待命。”
各部齐声:“收到。”
祁贺君是被临时叫回来的,没想到上一个案子还没结束,下一个案子就跟鬼一样缠了上来。
祁贺君穿上解刨服,将已经送来的第一批尸体送上解剖台,法医解剖室的风扇不要命地转。
歹徒十分阴险,专挑下午晚高峰在人流密集的商场下手,商场又处于闹事区,以商场为圆心向四周波及。商场总共五层,最上面是云顶餐厅,剩下的被本地的珠宝大亨包下来做收藏品的私人展览。
景茂商场周边的摄像头拍摄到在爆炸的前三分钟,四名歹徒从四个方向同时锁上了商场东南西北四个门,而商场内不知何时早被安上了定时□□,可谓是把人锁在火场里。
小陶:“真是一群畜生。”
祁贺君已经连轴转到夜里四点,这些人不是被炸死的,真正的死因是窒息,临时征用的体育馆里摆满尸体,哭嚎声遍天,祁贺君手上的小刀一刻不停,这些死者烧毁面容,无法辨别,只能寄希望于法医能从面目全非的尸体上找到蛛丝马迹。
小陶到底是刚入行没多久,搅着嗓子看起来又要吐了,过来人的祁贺君说:“出去吧,多干几次就习惯了。”
得到允许,小陶捂着嘴巴往门口跑,烧死的尸体因为肌肉萎缩呈拳击状,这些人是死后被烧真正的死因是缺少氧气活活闷死的所以看起来面容狰狞。
基层民警抬走祁贺君手上这一尸体,祁贺君说:“56岁左右妇女,做过结扎,左侧大腿有黄豆大的痣,体表未见其他明显特征。”
基层民警很快记录下来于家属核对信息,在这之后的DNA检测的正确率会大大提高。
新的尸体搬上来了,祁贺君掀开白布一看,竟然是只狗。
小陶已经干呕完回来了,因为今天赶了一天路,回来又要给祁贺君打下手也没吃太多饭,这会嘴巴里估计全是酸水,她看着解剖台上这具怪异的尸体说:“怎么有只狗啊,肯定是他们忙搞混了。”
祁贺君没有立刻应声,他垂着眼,塑胶手套下修长的手指按了按那只狗的腹部。狗的皮毛烧得斑驳,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肉,但皮肉的褶皱处依稀能看见未被烧毁的狗毛——金黄色的,摸起来的手感和大黄相差无异。
祁贺君的内心搅了一下,即使是相隔七年的再见也绝对不希望是在解剖台上。
小陶已经叫人了:“小张,把这只狗抬出去。”
“等一下。
祁贺君握住狗爪,如果它真的是大黄那应该有受伤的痕迹,锋利的手术刀在狗爪上划了一下,位置丝毫不差。祁贺君打开了狗爪在骨头上发现了它的前爪上有断裂重新愈合的痕迹。
真的是大黄。
手上的手术刀掉落在地上,金属的回响荡漾在整个解剖室,银色的眼镜泛着寒光闪了一下。
小陶吓了一跳,她还是第一次看见祁贺君在解剖台上失误:“哥,你没事吧。”
祁贺君深吸一口气憋在心里,拿了一把新的:“没事,继续。”
小张已经过来了,这里气氛不对,祁贺君戴着口罩只能看到一双在颤抖的眼睛。
隔着口罩,声音闷闷的,平稳冷静:“抬出去。”
祁贺君:“不是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