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演戏 和原颂演情 ...
-
发情？
布偶圆润的眼睛睁得更大，他一眨不眨地呆愣在原地，努力消化刚从梁序那听来的某个词。
与此同时，他像是意识到什么，缓缓从梁序枕头上收回自己两条短胖的小腿。
动作僵硬片刻，原颂呼吸放慢，刻意降低存在感。
我靠！
我刚才在干嘛？！
原颂合上嘴巴，长时间裸露在外的尖牙在触碰上嘴唇时，因为表面风干而停滞两秒钟。
他几乎一动不动，安静地用余光瞥了一眼黑暗中拿起手机百度猫科知识的梁序。
梁序蹙着眉，目光专注地盯着百度词条关联出来的大量信息。
一分钟后，梁序神色复杂地低下头，看向原颂屁股后面翘得老高的尾巴。
毫无所知的原颂正咬着猫爪出神。
梁序忽然轻轻抚上那根毛绒绒白乎乎的尾巴，从尾巴尖到根部，温柔地按摩着。
感受到异样的原颂猛地抬头，同表情认真的梁序对视，“？”
梁序解释：“网上说这样有助于缓解猫咪发情。”
原颂深吸一口气。
发情，发情，发情……
这两个字像是幽暗环境中的恶魔低语一般缠绕在他耳侧。
向来洁身自好，从不浏览不良网页，与低俗恶梗说拜拜的原颂怎么能容忍这么……嗯……色情的词语用在自己身上？！！
原颂仿若应激般狠狠甩了一下尾巴，强制暂停梁序的动作。
他羞愤又极度不自然地瞪了梁序一眼。
梁序顿了一下，担心地问：“不舒服吗？”
原颂：“……”
原颂飞速与梁序拉开距离，瞄了一眼自己的床铺，顿时眼疾腿快地隔空跳过去，稳稳落在柔软的被褥间。
梁序愣了愣，然后听到原颂叽里咕噜喵了一堆话。
他看着原颂，又解释说：“手机上说这样可以缓解发情，毕竟你不是真正的猫，不可以去医院做绝育手术。”
猫爪使劲抓了一下被子，尖锐的指间勾出一根丝线，原颂脸红愤怒地瞪向梁序。
但小猫身上长满毛发，肉色皮肤上的粉根本看不出来，再加上凌晨宿舍光线昏暗，从后窗落进来的月光也只打在梁序背上，梁序看不出原颂的羞愤。
“喵喵喵喵！”
你才发情！！！
“喵喵喵喵喵！！！”
绝育？！绝你大爷的育！！
原颂低头瞄了一眼腿间，一阵恶寒涌上心头。
他抖了抖肩膀，接着以不善的眼神继续瞪向梁序。
“我……”一无所知的梁序头一遭面对如此激进的原颂，他不明所以地愣在原地，“你在不高兴吗？”
你看我能高兴地起来？
原颂没好气地嗷呜两声。
梁序若有所思，他出神地望向原颂，低声像是在自言自语，“怪不得白天那么不待见我，原来有这个原因……”
原颂：“……”
“网上说你们的发情期大概会持续三到七天，现在是春季，这种状态频发，是很正常的，你不用担心。”
梁序说话时语气放缓，他怕原颂心里不高兴，刻意安抚着他。
原颂能察觉到自己身上那些焦躁烦闷的情绪，并且找不到由头，就好像凭空发生，惹得他心里毛躁躁的。
刚开始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原颂控制不住想发泄出来，但现在这个情况，原颂只能克制地强压下去。
原颂不喜欢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随意发展下去。
不就是个发情吗？
有什么大不了的？！
原颂握紧猫爪，皱眉自我疏解内心的焦躁不安。
梁序又拿过手机翻着那些养猫人留言的帖子，他在想还有没有其他方法可以缓解原颂的不适。
看了几分钟刚要和原颂说话，就见他突然埋头钻进被窝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你要睡了吗？”梁序放下手机问。
“喵。”
啊。
原颂不耐地回应道，他要强迫自己马上睡觉，马上睡着，然后等醒来恢复人形就不用如此没面子地对着梁序。
“那，晚安。”梁序轻声说。
原颂睫毛轻颤了颤，他紧闭双眸，并未睁眼。
鼻尖充斥着从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热乎乎的小猫味道，原颂听见梁序盖被子的细簌声，床板吱呀一下后很快恢复安静。
梁序呼吸声很浅，原颂蒙着脑袋完全听不到。
小小一坨白色猫体蜷缩在神色床单被罩中显得格外娇小，梁序视线从对铺收回，手臂微曲，放在头顶栏杆上。
他在想等下次白天见到小白猫的时候一定要带他去宠物医院问一下具体情况。
次日，原颂被固定起床铃叫醒时他才刚睡着不到半个小时。
原颂脑袋又疼又懵，他闭着眼睛直起身，摸索着扶手下床，爬到床尾时忽然碰到一条温热的胳膊。
于是他微睁开眼睛，看向停在上下床楼梯间的梁序。
梁序揽上原颂的肩膀，几乎是将他整个人托着带到地面的。
原颂踩着拖鞋坐到椅子上的时候还没彻底清醒过来。
梁序已经洗漱过了，两人靠近时原颂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薄荷牙膏味道。
“现在感觉怎么样？”梁序摸了一把原颂因为蒙着被子睡觉而闷红的脸。
原颂呆愣地抬头看向梁序，睡眠不足导致的脑部缺氧让他反应很慢，只能看到梁序红润的嘴巴一张一合，特别像他过年那段时间猛吃的草莓，香香甜甜的。
“是不是没睡好？”
“……嗯。”
原颂迟钝地点点头，梁序手心温度很低，擦过自己可以称得上微烫的脸颊时带起一阵轻微的颤栗。
他控制不住循着梁序移开的方向看去。
梁序的手在半空停留一瞬后又不经意按在原颂头顶翘起的一缕头发上，在原颂反应过来前轻滚喉结，说：“再不去洗漱就要迟到了。”
原颂抬起微肿的眼皮再次看向梁序，只捕捉到他不自然移开的动作。
“哦。”原颂呆呆地点头。
晚上睡不好的后果就是今天一整天原颂都在频频走神。
他已经极力睁着眼睛望向讲台上的老师，但那些被小蜜蜂扩大数倍的声音从他左耳朵钻进去，又立马从他右耳朵滚出来。
原颂头一次知道听天书是什么状态，简直比他第一次变成猫还要糟糕。
都怪这可恶的发情期！！！
好在金全胜今天很忙，上午的自习课也没来坐班，原颂把脑袋埋进教辅书中睡了个天昏地暗。
同桌谭青稀奇地看着向来都是埋头苦学的某人啧啧道：“你昨晚不睡觉偷偷干坏事去了？”
原颂听见后微微一顿，脑海中思绪繁杂飞过。
他没回应谭青的话，把头埋得更低。
匆匆两声下课铃结束，原颂恍惚间察觉到有人拿走了自己书桌上的什么东西，又很快放了回来。
声音闷闷的，挺沉。
但原颂实在懒得抬起头，回忆一遍桌上没啥贵重物品，于是思考一停，又昏睡过去。
直到下午最后一节班会课，消失一整天的金全胜终于出现。
原颂也睡得差不多，拧着保温杯盖子准备喝口水清醒一下。
温水入口的瞬间原颂不由得低头看了一眼瓶身。
早读进班时接的温水，按理来说不会到了这个时候还是热的。
况且这个杯子还是原颂初三时候买的，用了将近两年，保温效果大不如前。
难道有人偷偷给自己换水了？
想到这里，原颂忍不住想回头去看梁序。
会是他吗？
讲台上的金全胜却“嘭”的一声，黑板擦狠狠撞击铁皮桌面，“小点声，不要讨论！”
原颂动作停住，身侧谭青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说：“有谁主动报名吗？我可不想上台被当作猴子一样观看。”
“什么意思？”
谭青斜眼看他，“还没睡醒？”
原颂：“……”
金全胜这次态度倒是好了不少，只是一个劲儿地示意大家安静，眉间不显不耐，反而有几分兴奋。
“你们都是新生，还没见过咱们学校的艺术节，所以只要有感兴趣的，都可以找老师报名。”
“艺术……节？”原颂迟疑地问出口。
谭青点了点头，“老金说每个班都必须至少一到两个节目。”
“从我上周公布开始，只有两位同学找我报名项目，所以呢，咱们班还差一个。”金全胜说，“但学校的规定又摆在那里，我们不能不遵守，因此，老师决定亲自参与一个。”
底下学生又开始讨论。
“当然了，艺术节是给同学们表现自我的机会，老师只是来做幕后人员。”金全胜清了清喉咙，“有一个老师以前写过的剧本，想趁这个机会请同学们帮我演绎出来。”
金全胜话音一落，班上同学声音更大，前排几个女生好奇地问他是什么剧本。
金全胜说：“是一个类似聊斋的短故事。”
一听是聊斋，大家显然更激动了。
金全胜控制不住嘴角上扬，起身把前门关上，比了个静音的手势，“先安静一下。”
“不会是法海大战白娘子吧？”谭青饶有兴趣地猜测。
原颂：“……”
方才趁乱原颂回头看了一眼梁序，梁序正低着头做习题，在周围嘈杂的哄闹声中显得格外安静孤独。
“但是呢，因为学校目前正在严抓纪律，尤其是男女生早恋的问题，所以我们的节目不能出现真正意义上的男女主角。”
谭青了然点头：“看来还是个爱情戏。”
“……”原颂不太关心这些，反正他又不会演戏，把杯子里剩下的温水一口气喝光后，拿出上午数学老师布置的习题开始做。
金全胜看着底下兴奋的同学，笑着说：“男女主要么全是女生，要么全是男生。”
谭青又见缝插针：“异性没有真友情，同性难道就有了吗？”
原颂笔尖一停。
“有没有同学主动报名？”金全胜问。
“老师，剧本大概是个什么故事啊？”底下有男生举手询问。
金全胜拿出手机翻了翻，说：“男主角是一个进京赶考的书生，在一次雨夜邂逅了受伤的女主角，于是男主角把她带回家里治疗，但男主不知道的是这个外表柔弱无害的女主其实是个刚刚化形的兔子精。”
话说一半，金全胜及时停下，他不好意思地笑笑：“为了保留神秘感，除了参演同学外我暂时不讲太多。”
谭青摇头道：“又是一个俗套的书生爱上妖怪的故事，原来金老师也这么肤浅。”
“这是老师在文学上的开山之作，写完故事后把它改成了剧本，前两年就有想让同学们参演的想法，但几次都是犹豫再三加上班上同学报名节目太多热情，老师不好意思让他们为了我放弃自己的节目，今年也算是一个机会吧，所以老师适时提出来，想让同学们帮我完成一个小小的心愿。”
金全胜说得很真诚，他一个三十多岁将近四十岁的男人，除了在班级纪律这方面严格外，平日几乎不会摆出班主任的架势。
对同学关心关爱，是个平易近人的好老师。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同学们也都纷纷表示支持。
“这样的话，有人愿意主动报名吗？”金全胜感动地看着底下同学，“时间紧张任务重，所有班级的节目单下周一就要上交，周五筛选淘汰，所以咱们今天尽量把这个定下。”
一呼百全应，一问全不吱声。
当然，也不是怨同学们，主要一来是和同性演男女主，男生们一个个大男子主义太难接受，二来是不介意这一点的女生们又不好意思主动提出要演，毕竟大家都是没有经验的普通人，高中生青春期最看重面子。
一阵鸦雀无声过后，班长林优南举手说：“老师，要不还是抽签？”
“抽签？”金全胜沉思，“也行。”
金全胜回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离放学还有十分钟，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多余打印的座次表，动作麻利地拿剪刀把名字挨个剪出来。
“公平起见，我先抽女主角，抽的时候从全部名字里抽，如果抽到女生，那男主角就从所有女生名字这边再选一次，如果抽到男生，同理从男生这边再选。”
其实女生们不怎么在意这些，只是那些男生眼睛不眨地盯着金全胜的动作，面露难色，疯狂祈祷自己不要被选中。
“啧。”谭青皱了皱眉，看向原颂已经快写完的习题，“谁要男扮女装啊。”
原颂虽然写着作业，但“偶有耳闻”，知道金全胜在说什么，听着谭青那语气笑了笑，抬眸瞥了一眼，问：“你害怕啊？”
谭青反问：“你不害怕？”
原颂耸肩：“我从小到大都很幸运的，对于抽签选人这种——”
话说一半，原颂突然顿住。
等等，上次因为抽签被选中是因为谁来着？
还没等原颂细想，下一刻班上突然爆发一阵足以掀翻天花板的惊呼。
原颂愣神片刻，后知后觉周身凝聚过来的各种意味深长的视线。
他抬头，同慈目望向自己的金全胜对视。
什么意思？
事发三秒前，金全胜闭眼从姓名条里随机抽出一张，然后睁开眼睛大声念出上面的名字：“原颂！”
谭青憋不住笑，噗嗤一声，拍着桌子大笑起来，“原颂，这就是你说的幸运？”
原颂还处于一脸懵的状态，黑色水性笔的尖头洇湿试卷，耳边传来一声声恭喜的祝贺音。
金全胜笑得也很开心，“那就请原颂同学出演我的女主角了。”
坐在教室后排的梁序在听到原颂名字那一刻便将视线停在他身上，手里转笔动作慢下来。
注意到原颂僵硬的背影，他忍不住勾起唇角。
但笑没两分钟，同桌钱浩便惊呼：“卧槽，那男主角岂不是还要从我们男生里选？”
嘴角笑意僵住，梁序看着开始挑捡名单的金全胜。
如果选到其他男生，是不是就要和原颂演情侣？
梁序皱了下眉，烦躁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演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