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平心而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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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信誓旦旦要帮顾景深分析良严和曲夫人两个人的林昭禾，一到了七月初七这天就把这些事情都忘在了脑后，美其名曰“工作就要努力工作，玩就要使劲玩”。顾景深感觉他都快要习惯了这个女人整天满嘴歪理了，但看到她那么兴致勃勃地想要去街上，哪怕是从来对这些都不感兴趣的他，也不免被染上了节日的气息。
大街小巷都弥漫着甜甜的香气，人们的脸上也洋溢着独属于节日的笑容。那些暗潮涌动，和百姓的生活其实总是没什么关系的。适龄的男男女女都戴上了面具，大街上有不少一看就是出自前些日子的集市，也有很多是本人花了心思别出心裁认真刻画的，和头饰啊衣服啊，都是配套的。本来只算得上是普通的节日，在春城却多了一道不一样的氛围。
林昭禾和顾景深就是戴着面具上街的，她不免有些兴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一会儿要买吃的，一会儿要买喝的，一会儿又去看银器镯子了。
“我说你啊，”顾景深看着还没走几步道就已经手上拿了不少东西的林昭禾，不免有些无语：“就算是千万家财也禁不住你这么花。”
林昭禾瞪大了眼，理直气壮地说：“拜托拜托，不要扫兴好吧？而且我这才花了多少钱？我辛辛苦苦一年下来，最后全花在你身上了，我还不能在自己身上花点钱了！真的是！”说罢，她白了顾景深一眼，拿起来了一个缀着少得可怜的银饰的镯子，在自己手腕上兴致勃勃地比划道：“怎么样！我戴这个好看吗？”
顾景深看着那点惨兮兮的银饰，叹了口气说道：“不配你，而且这么穷酸的镯子还是不要戴了——”以后我送你。
然而还没等顾景深说完，摊主立马就不乐意了，胡子拉碴的大叔站起来说道：“哎哎哎！这位公子，有话好好说，什么就叫穷酸，有本事你去买贵的啊！”
林昭禾见状赶紧把顾景深拉走，说道：“你干嘛这么说话！气死人不偿命啊！”
“……”顾景深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摊主，冷漠地说道：“实事求是罢了。”
林昭禾拿他没办法，走了两步看到了一个头簪店，男女款式倒是都有。林昭禾看了一眼手上拿着的七七八八的东西，摸了摸鼻子。虽说都是花她的钱，但是完全不给顾景深买点东西她又有些过意不去。其实……其实她只是为了不让顾景深以后积累道德资本！嗯嗯！一定是因为这个。
她走上前，拿了一个看起来是桃木的簪子，递给顾景深说道：“你戴这个试试？”
“……”
林昭禾感觉到了他的抗拒，可不嘛，毕竟是贵公子嘛！还有谷蛊那种下属呢！林昭禾气鼓鼓地说：“你就试试嘛！我觉得你戴这个好看！家里现在就你头上这一个发簪你能用，总得换着来嘛。”
平心而论，如果是一年前有人跟顾景深说，以后会有个人让你干什么你总觉得不好意思拒绝，他一定会觉得这个人疯了，然而他现在确实就是如此。看着林昭禾期待的眼神，他就有些难以说出拒绝的话。
顾景深叹了口气，拿下了现在的发簪，蹲了下来，任由林昭禾替他戴上。她身上清爽的皂角香气怎么闻怎么和自己身上的不一样，却感觉把他困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直到林昭禾重新开口，顾景深才感觉自己又找回了声音。
“我看看！”林昭禾兴致勃勃地左看看右看看，嗯！真不愧是她的眼光！真好看！她转头就抛下了钱，爽快道：“老板！买啦！”然后抓着顾景深就往前大步流星。
顾景深感觉手腕被林昭禾拽着的地方火辣辣的。真是放肆！拽手这种事得等到成亲后才能干她难道就不知道吗！？真是大胆！顾景深咬牙切齿，他转念又想到，难道这女人对别的男的也是如此吗？
林昭禾完全不知道旁边的男人心里面已经过山车跑了几轮了，反正给他买完簪子了，现在她更加心安理得地花钱了。林昭禾路边来回一看，就拽着顾景深来到了一个胭脂铺旁。
摊主老板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婶婶，她在两个人之间来回看，抿唇笑着说：“这位郎君，给你的小娘子买个胭脂吧，婶婶这儿的胭脂也不贵，够小娘子用一年的呢。”
这话一出，两个人明显都僵住了，虽然隔着面具，林昭禾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脸烧了起来了，不由得赶紧撇清关系说道：“你……你误会了，我俩不是那种关系！”
“哎？面具都是一对的呀，还不好意思呢。”
听着老板打趣的笑，林昭禾感觉再这样下去自己就要臊死了，赶紧抛下钱，连看都不敢再看摊主一眼，赶紧拉着顾景深衣袖的一角走了。
接下来两个人谁也不说话，不知道为什么，林昭禾感觉尴尬得紧。希望这位爷不要觉得她是为了努力高攀他才买的一对的面具啊！天地良心，她真的只是觉得这个面具好看才买的！呜呜呜，谁来救救她，再这样下去她就要炸了。如果给林昭禾一床被子，她估计能扭成蛆了。
“这个味道的巧果你还没吃过。”在林昭禾纠结得不行的时候，顾景深开了口。她抬眼望去，才发现顾景深其实比她高出很多，如果不是他凑近她，在这人潮汹涌的街头，她恐怕永远也没有办法听得清顾景深在说什么。就像他们是怎么样相遇的一样，如果不是他落了难，怎么可能会栖在她的小院子里呢？
林昭禾看进了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里，和她不同，顾景深虽然容易害羞，却早就已经收起来了自己的情绪，现在正指着他们旁边的摊子上的巧果，低着头问她。
她有些发愣地转过脸去看那摊子上的巧果，正正七种，她只剩下一种还没吃过。知道他虽然一直抱怨着自己，却会细心到记得自己究竟什么口味还没吃到，林昭禾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在她发愣中，顾景深已经自作主张地买了下来，然后递给林昭禾，说道：“发什么愣。”
“没什么，本来是想考考你看看是不是真的不记得的。”林昭禾用牙签戳起来那枚巧果，酸杏味在她的舌尖蔓延，又酸又涩，却还有些回甘，正如她现在的心情。
“不用挑战我的记性。”顾景深带了笑意：“我到现在都还记得你账本上能错的有多离谱。”
“你真是有够讨厌！”林昭禾没有拿巧果的那只手狠狠捶了他一下，被这样一打岔，她心情倒是好多了，反正现在想也是没用，不如好好逛街！
快走到了集市一半，天已经渐渐黑下来了。夏天的白天总是更长的，乞巧节却一定要等到天黑了才有意思，这是因为乞巧节有放花灯的习俗。
春城除了经常走商的运河，还有一些支流，有的比较宽，百姓用来取水，有的比较浅，乞巧节便用来放花灯。若是两个人一起放花灯，各自写下各自的愿望，若是两个人的愿望都写的是永结同心，两个人的愿望就会被神女听到，并且赐予祝福。若是一人希望永结同心，另一人许了别的愿望，两人便无法善终，另一个人的愿望则有可能实现。
现在天黑的还只是开始，便已经有锦罗绸缎的小姐模样的女子和长衫打扮的书生跑去河边放花灯了，各自祈求着各自的愿望。
林昭禾坏心眼地拍拍顾景深，问道：“喂，你觉得那边那对，男的和女的许的愿望能一样吗？”
“不能。”
“啊？为什么啊？你看那个男的给旁边的女的买了多少东西，哎哟哟，还哄呢。”
“他是因为那女人的钱才哄的。”顾景深说的斩钉截铁，倒惹得林昭禾计上心头，说道：“我才不信！等他们走了，我去看看。”说罢，正好看到他们二人伴随着女子扭捏的步伐走了，林昭禾赶紧跑上前，低头看去。
“愿我王氏女找个官老爷”
“愿我许秀才高中状元”
林昭禾和顾景深相顾无言。好家伙！原来这两个人没有一个是希望和对方永结同心的啊！
“这两人倒是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得上般配了。”
“我第一次这么同意你的说法。”
对于放河灯，顾景深没什么兴趣，他觉得如果有愿望就应该自己去实现，而不是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神，林昭禾深表赞同，她想要回家也只能脚踏实地地从攒钱开始，而没有什么捷径。
短短一个时辰内竟然达成了两次共识，林昭禾深表震惊。
既然不放河灯，两个人在渐渐黑透的天穹下回到了主街上去看“铁树开花”。
这是一种非常危险的观赏性节目，铁匠会将铁烧成铁水，然后挥洒出去，天上便会如同流星雨一般将铁水洒向地面。
远离了现代文明，这是林昭禾觉得最靠近现代的时刻了。她还记得她和她的大学同学们一起跑去泰山上等流星雨，最后流星雨倒是没看见，烤肠吃得很香。林昭禾看着眼前的天女散花，笑得温柔，完全没注意到身边的男人正从她看不到的角度一直注视着她，完全没有看眼前的景色一眼。
最后一下打铁声响起，所有人都被铁匠吸引了过去，他大声说着：“我打的好不好看！”
“好！”“好看！”
“哈哈哈哈还有活跃气氛的！”林昭禾从回忆中抽离，笑着跟顾景深说。
“那我这回可要用掉剩下所有的铁了！”
“好耶！”“好！”“太好啦！”
最后一缸铁也确实是比之前那几缸都要多很多，就看着他摆足了架势，狠狠一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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