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你真是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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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莱菔子已经查出是何人处理掉的，”谷蛊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了几页信纸，沉声道：“至于被替换成了什么，又由何人转运至何处还未查清……”说到最后，谷蛊的声音弱了下去，由得顾景深接过那几页信纸，细细翻看。
顾景深许久没有开口，谷蛊不由得有些紧张，却在主子没再开口之前并不知声。
毕竟是三年前的事了，而如果真的是那位的手笔，不给他留下线索也是意料之中。更何况层层外包，像庆瑞药铺这样外表看起来不过是个收留孤苦伶仃的女子的药铺，竟然和京字号、彦和药铺都有关联。说到底严家还是活的太久了，在东南也盘踞的得太久了，绝不是一朝一夕之间就可以连根拔起的。只能寄希望于春城不过是个小城，即便那位有心面面俱到，也很难管到这里。
薄薄的信纸上写的内容并不多，大约就是怎么查的，遇到了什么人，怎么样得到的线索，以及最后指向了云来客栈。整个过程并不复杂，大约也就是彦和药铺把“莱菔子”运走后，隔月，云来客栈便会派人拉车来将多余的莱菔子运一些走，这些莱菔子，大多都是喂了客栈里客人的马匹或者牲畜，毕竟莱菔子其实也就是萝卜种子。然而云来客栈虽然有运送的车马，平日里却很难消耗这样大量的结余，于是最后会堆到过年，云来客栈的掌柜才会安排不回家过年的手下将冗余的莱菔子一口气丢到河里，薛掌柜便记为亏损。
顾景深蹙眉，他合上了纸，沉吟片刻，说道：“这些药材用的谁家的库房可有线索？”
“这倒是查到了，刚刚蜂使才查到，并未来得及写上。城南的屯署有几个兵赖子，平日里游手好闲，于是用了屯署的库房对外租着，赚几个钱。”
听到屯署两个字，顾景深的眉毛拧的更深。果不其然，事情的走向还是和他想的重合了，只不过没有想到连春城也……顾景深记得春城的总兵明面上甚至还是秦将军秦月生的门徒，如果严家的兵力渗透到了这个地步，那皇帝以后只会更难办了。
“这条线继续查，和云来客栈一并查吧。”
“是！”
“现在你手下共有几个蜂使？”
“回殿下，共有五人。属下将盐城那边原本在找殿下的也一并调了回来。”
“两人去查城南屯署的库房，一人去查云来客栈的掌柜，一人去查云来客栈的老板娘曲静，一人去查良严。务必记住，安危才是最重要的，我们人手有限，不比严家，一定要慎之又慎，走为上计。”
“属下明白！”谷蛊这就要起身告退，却被顾景深喝住：“走什么！还没让你走。本王要给秦将军写封信，晚饭后你再回来。”
“是……？”谷蛊本来答应的痛快，却在听到顾景深说到让他晚饭后回来的时候大不敬地抬了头，一副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
“你有问题。”
“属下不敢！只是……林姑娘应该还不知道我吧？”
“叫的这么亲切还不知道你？”顾景深冷哼一声说道：“罢了，已经告诉她了，你来她不会惊讶。”
“……”谷蛊震惊之余还闻到了一丝八卦的气息。然而如果他敢八卦主子，十个脑袋也不够他砍。他只能咽了口水，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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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城夏天的晚上偶尔也有凉意，林昭禾坐在烛台边拿着针线缝补衣服。一旁的顾景深则坐在她旁边写写画画不知道在干什么。卧房的门开着通向厅房，风刮进来先擦过顾景深，再拂过林昭禾，两个人在微风中享受着片刻的静谧。
直到——“属下来迟！”谷蛊一个闪身，就从开着的房门进了房间，把林昭禾吓了一跳，她发誓，她真的跳了起来。
顾景深却手腕稳如磐石，他写下了最后一句给秦月生的话，把信纸收好递给了谷蛊，后者便一个闪身又走了。
林昭禾看着两个人之间莫名其妙的互动，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说道：“谷蛊这就走了？都没问他吃饭了没有？”
“你跟他很熟？”
“我跟他？”林昭禾更觉得莫名其妙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很单纯的买凶杀人吗？”
顾景深万万没想到她会这么解释，不由得笑了一下，不过也不就是一秒的功夫，他又恢复了那个一本正经的脸：“我的下属比我更好相处？”
“你这是……”林昭禾仔细看着顾景深，然后恍然大悟地长长“哦~”了一声，顾景深居然有些莫名的紧张，却听她道：“有人终于敢告诉你你不仅脾气臭嘴巴也凶了？”
“……”顾景深看着林昭禾，无语之外竟然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失落，甚至就连今天他执意要让谷蛊这时候来拿信也很莫名其妙，他还记得那天晚上月色如洗，林昭禾问谷蛊如何报答的事。崔夕颜说的没错，有什么好报答的？
他的情绪最近一直莫名其妙的上下起伏，不如说是自从遇到了这个名叫林昭禾的女人，她总是能以一种几乎霸道的方式左右他的情绪。这种转变不仅陌生，而且让他感觉到了一种危机。他总是能自己掌握好自己的情绪，自己控制想法、事件的走向、乃至周围的一切。甚至就连这次查案，他也是有了线索，才会以身犯险，虽然遭遇了刺杀，但是更让他意外的其实是遇见了林昭禾。现在的他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这，对于他而言，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顾景深出乎意料的沉默打的林昭禾一个措手不及，他这是怎么了，时自己说话太重了吗？但是感觉好像也没有呀？只是和平时一样嘛！哦……难道是真的有人这么说了？那就很伤心了。
林昭禾还想开口，却被顾景深打断了，他放下心里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转而问起林昭禾关于云来客栈的事。
云来客栈是春城最大的客栈了，加上春城的地理位置，每天来来往往的人不说有上百，几十人是有的，这还不算只是打尖，不住店的。客栈里有大小二十间房，五间上房，五间次等，五间再次，最后五间几乎是现代的钟点房了。
好的房间一般五百钱一晚，三等房则一般不过两百钱，是平民百姓的首选，不过像乞巧节这类节日前后，价格也会有所调整，和现代的酒店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云来客栈的掌柜是个云姓的胖老板，很多事情都亲力亲为，也因为听说风评很是不错。而他们家的账房孙夫人也听说火辣勤快，什么事情都由她张罗，没人不认识她，早年丧夫后就没再加，如今自食其力当账房。
说到云老板的夫人曲夫人，则不仅是林昭禾没有见过，连八卦兮兮的张叔也没见过。
“说来奇怪，”那时张叔摸着摸着后脑勺说：“你要是不跟我提曲夫人，我总是记不起有这么一号人。这不是一说起云老板的夫人，脑子里总是冒出来孙夫人的脸嘛，你可不要和孙夫人嚼舌根哦！我怕那个泼妇打死我！……反而是想不起来曲夫人的长相。不过这都是人家的家事，久病不愈也是有可能的，反正张叔我在这儿这么多年没见过她。”
这位曲夫人便是这样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虽然经常来取药方，但来的总是一个貌不惊人的婢女，后来听说那个婢女发了疹子，见不得人了，大约半年前就换了一个人。林昭禾对于这个新来的人的评价是长得虽然其貌不扬，但是一双眼睛很漂亮。
而关于良严，林昭禾知道的就更少了，她一个账房本来就不怎么和客人接触，只能听平常经常和客人接触的春香说个大概，然后转述给顾景深。
良严有一口盐城口音，不大明显，官话是说的很标准的，也就是一些用词春城人不太常用，是盐城的用法。春香说他平日里很沉默寡言，但是她却有些怕他。
春香说，她自己很喜欢跟主顾们聊聊天，毕竟这活平时就抓抓药，没啥意思，不如和主顾们八卦一下。所以日子久了，因着有八卦的战友情，就算实在惹人厌烦的主顾，也大多不会不太理人，至少问声好是没什么问题的。
偏偏这位良严不一般，明明春香跟他打招呼他听见了，却也装作听不见的样子，而如果春香跟他搭话，他竟然会瞪她骂她多话。长此以往，春香就也不想跟他说什么了，自讨没趣。
之所以知道良严好像是个什么地方的看守，还是因为春香听见这位良先生被一个客人拉住，说道：“良看守？这么巧？”
只不过良严完全没停下脚步，甩开那个客人就匆忙离开了，搞得那个客人觉得莫名其妙的。
春香便八卦道：“哎？您和那位良先生认识？”
“认识啊！之前都是在北边的平安县走过镖，前些日子听到他去做了什么的看守，也不知道他今天抽了什么风，竟然假装不认识。不说也罢，这人就没变过。”说罢摆了摆手，便不再说了。
顾景深听完后，沉吟片刻，说道：“这两人都十分有趣。”
“当然啦，”林昭禾眨巴眨巴眼睛，她笑着说：“哎呀哎呀！我都提供这么多线索了！我觉得你痊愈了以后应该多给我点钱！现在就算你一个……三百两好啦！”
“你真是掉到钱眼里了……”
“我才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