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自然是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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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七就是乞巧节了，每年这个时候都是春城忙碌的日子，今年尤甚，说是梁王来了春城巡查，与百姓同乐。本来前段时间总有人被要去审问，搞得城里人心惶惶，现如今得了这个消息，再慌张的人，也不慌了。
春城的乞巧节有戴面具的习俗，而这习俗还要追溯到春城还不叫春城的时候。
曾有一个神女从天而降，和城内的王爷坠入爱河。只可惜神女总要离开，便给王爷出了一道难题，要他在八百八十八个和她身材一样的，戴着面具的女子当中找到她。王爷自然认出了她，那是他心爱的人，怎么可能认不出。
这爱上达天听，玉帝便给了神女选择，是留在地上时代为人，还是回到天庭。神女虽然舍不得家人，却仍是留在了人间。西王母不舍得自己的女儿受苦，于是将她所在的地方变得四季如春，不在受苦，神女居住的城市也因此被称作春城。
为了纪念神女让春城四季宜人，于是春城的乞巧节便有了戴面具的习俗，一开始只是女子戴，由男子揭下，两人变成眷侣，而现如今则演变成了适龄男女都会戴。佳人才子买一对般配的面具，桃红配柳绿，鹅黄对绛紫，更成一道春城独有的风景线。
也因此，每到七月，面具的摊位总是很多。
“昭禾姐求求你了，跟我一起去看看面具吧，”春香正拉着林昭禾的衣袖嘟着嘴苦苦哀求道：“我真的不知道挑哪个好。”
一只手被拽着不停地晃的林昭禾完全不为所动，另一只手把算盘拨拉的啪啪响，她看都不看春香一眼道：“我陪你去看面具，谁陪我来算账？”
“哎呀，不会很久的。昭禾姐求求你啦！”
林昭禾看着这个小她五六岁的妹妹，嘿嘿一笑，打趣她：“怎么啦？是有心仪的男孩儿了？要约着一起出门？”
不料春香的脸腾的红了，两坨红晕给她染得幸福而羞涩，她微恼地跺着脚，一副被戳中了心事的样子，不依不饶道：“你就会拿我打趣！”
“哦……那我不拿你打趣了，我本来还想和你一起去的——”
“好啦好啦！我也给你买一个！快跟我去吧。”
就这样林昭禾被春香拉着，走在两旁铺天盖地的面具商铺中间，一时间还真的有了几分在现代和小姐妹们一起逛街的感觉。林昭禾拿着路上刚买的小吃，一边走一边逛，完全是压马路来的，而春香则完全不同，每一个商铺都会认真看一看，挑一挑，时不时地问问林昭禾的看法。林昭禾虽然嘴巴塞得满满的，却不影响她发表意见，认认真真给春香建议。
然而两个人挑来挑去，都找不到一个令两个人都满意的，最后在两个面具里选不出来。林昭禾觉得春香是个小姑娘，估计对方年纪也不大，挑个颜色轻快的好看，春香则觉得自己已经是大人了，不能再要这么清浅像小孩子一样的颜色。
林昭禾不禁失笑，让她想到了她上初中的时候就喜欢黑白灰，长大了只能穿黑白灰的时候她又有些可惜自己穿不了其他的花花绿绿了。不过她很尊重春香的意见，让春香买了她自己喜欢的。
“昭禾姐你不买一个么？”春香付钱的时候不经意问道：“去年你是不是也没去？我记得薛掌柜说你忙着练字。”
林昭禾摇摇头，说道：“今年估计也不去了，家里有事。”
“可是今年听说梁王殿下也参加呢！”春香的眼睛提到梁王亮晶晶的，满眼放光，她拿着面具说道：“万一梁王殿下揭了你的面具呢？”
林昭禾噗嗤一声笑了，笑话她：“天天看话本，没个正经的。梁王就算参加，也不会去揭陌生人的面具呀，这万一下面是个丑八怪怎么办？难道要梁王娶了她？”
春香想了想觉得也是，不由得叹了口气说道：“昭禾姐你真的是，一点念想都不给我留呀，好不容易过了节，我也想松快松快呀。”
“还要什么念想？怎么？有了你要见的小男生还不够，还想要梁王？”林昭禾笑眯眯地打趣她。
“你真讨厌！”
不过春香的话倒是提醒了林昭禾，家里的顾景深从受伤以后就再没有出过门，不知道他想不想要借此机会出门转转呢？想着想着，和春香分别了的林昭禾又转身回到了那条街上。
这回她的心思就和刚才当看客不同了，她一个一个铺子看过去，直到她看到了一对黑白互文的面具。
白色的那只白底上是黑色的月牙，黑色的那只则是用黑底反衬了白色的太阳。
摊主看出来了林昭禾明显的停留，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立马堆起来了笑容，说道：“哎呀姑娘的眼光实在是不错啊！这一对近日看上的人极多，是很不错的选择。”
林昭禾看着那黑色的月亮有些出神，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顾景深总是深邃而幽深的眼睛。她不加犹豫，买了下来那对面具，带回了家。
等她到家的时候，出乎意料的是，顾景深竟然下了厨。林昭禾震惊的不亚于觉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结巴了半天，说道：“这……这是怎么回事？你没给我下毒吧？要不欠我的钱你别还我了？”
“哦？”顾景深侧过头看着她，不屑地笑了一下说：“你说的是真的？不用还你了？”
“和钱比还是命重要呀！我的天哪！你这都是哪里买的东西！”林昭禾扑到餐桌旁边，看着裹着糖衣的红烧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然后她忽然回过神来，说道：“等等！你出门了？”
“自然没有。”
“那哪里来的红烧肉！这质量，我哪里舍得。”
顾景深难得笑出了声，说道：“原来你还知道平日里给我吃的都是什么。”
“嘿嘿，经费有限嘛，这不是很正常。”林昭禾完全没有不好意思，反而笑着逼问他：“快说！到底是谁买的。”
“崔大夫的堂弟谷蛊，你和他很熟？”顾景深瞥了她一眼，满意地看到她震惊的神色，然后补了一刀：“他是我手下。”
“什么？？？？”林昭禾感觉世界重塑了，她震惊之余说道：“你怎么不早说？”
“告诉你有什么好处吗？”
倒是确实没有，林昭禾撇了撇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手颤颤巍巍地抬起来指着他说：“所以……所以你真的是下了毒，要杀了我灭口，因为你的手下不干净，被我买凶杀人，这件事不能被别人知道。”
“……林昭禾，”顾景深无语道：“我杀你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吗？”
也是……“那你为什么做了这么多饭。”
“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顾景深假装超级不经意，然而他偏过头的样子，却暴露了他又迅速变红的耳朵，他继续说道：“这不是从没好好谢过你……”他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小，林昭禾却听得一清二楚。
说不感动是假的，林昭禾听得到自己胸腔里心跳的声音，她一直都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行，尽量不和这里的人牵扯上关系，但是被人惦记的感觉真好，有人记挂着自己也真的很开心。她向右侧偏过头，一边说着亏你还记得我是你救命恩人之类的云云，一边用右手飞快地擦过右眼的眼尾。
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林昭禾甚至感觉回到了上大学的时候一样，开心了就是要下馆子，一起搓一顿。吃的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身边有惦记着自己的人。
吃到最后，林昭禾拿出来了她买的两个面具，看到顾景深疑惑的神情，她不由得笑出了声，说道：“怎么？你这么神通广大，不知道这是什么？”
“我自然是知道的，”顾景深摩挲着她递过来的白色面具，开口道：“这是春城乞巧节的面具。”
“我看你这些日子只能在家里呆着，怕你呆的太烦，”她笑得两个梨涡深深的，然后把自己的那个黑色的戴上，透过两个眼睛的孔洞看着他：“怎么样？这样一来，就没人知道你是谁了。”
顾景深其实对这些节日都毫无感情，不过就是人要休息，所以有个节日罢了，对他而言，每个节日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他永远在工作，永远有处理不完的事情。
更何况现在春城波谲诡异，即便是戴着面具，也太容易被拿下，又有那么多人潜伏在城内，不可控因素太多，却只是为了透气，对于顾景深而言，这简直是完全不划算的买卖。
“不了，我在家便好。”
“也是。”虽然看不到她的表情，顾景深也能感受得到她的失落，透过她的失落，他莫名看到了那个在深宫里苦苦哀求母妃带他出去玩的皇子，耳畔回响起了女人温柔无奈而悲凉的声音：“我们不去，外面危险多，烟花没什么好看的……”
“但是，若是晚上，也不是不行。”
“真的！”林昭禾的语气明显变得欢快而惊喜，她摘下了面具，杏眼比屋外的星星还亮。
“自然是真的。等天黑了，我便和你一道出去。”他的声音带上了连他都不曾注意的温柔。
“耶！太好啦！我还是第一次去乞巧节呢！”
“……说是为了让我透气，到底是谁想去啊。”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