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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狼啸林深 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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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往林子里压得更低。
岑岭站在坡顶辨认方向,刚抬手比出个“低伏”的手势,就瞟见身后林里猛地窜出一道灰影。
腥风直扑江一水而去,江一水端着枪没反应过来。
她刚才还跟岑岭犟,自己对付一只狼绰绰有余,根本用不着听安排。此刻,狼真扑到眼前,她枪栓拉到一半就卡了壳,只能看着獠牙要咬穿她的喉咙。
岑岭几乎是飞扑过来,一把将她推开,狼的尖牙狠狠咬进了她的左臂。
“我…!”
曲南溪声音都变了调,迅速瞄准,抬手一枪打在狼头。
血溅了岑岭满身,它才扑通倒下去。
江一水摔在腐叶堆里,看着岑岭胳膊上翻出来的血肉,整个人都傻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她一直不服岑岭,不愿听她安排。所以江一水怎么也想不到,危难关头,岑岭会毫不犹豫救她。
曲南溪赶紧上去,手刚碰到伤口就被血染红,眼眶红透,她的声音都发颤。
“江一水你干什么!说好了听岑岭安排,你TM逞什么强!好好的路不走,非要往灌木边上凑!”
江一水低着头,她自知理亏没敢回嘴,只是攥着枪站在一边,闷声说了句:“对不起。”
袁念安默默走上来,从背包里翻出消毒水和针线,“伤到骨膜了,不缝止不住血”。
她是医疗课仅次于陶野的好手,交给她放心,曲南溪偏开身让道。
岑岭靠在树干上,后背是粗糙的树皮,挌着人难受,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把额发打湿。她咬牙没哼声,偏头先安慰曲南溪:“别骂了,我没事。”
江一水往前挪了半步,声音放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愧。
“谢…谢你岑岭,暂时听你安排”
岑岭抬眼扫了她一下,“暂时?″,她翻了个白眼才点头,没再多说,算是揭过。
王慧递过来一块干净纱布,刚才还吵得四分五裂的队伍,忽然就静了下来。
大家知道这不是开玩笑,需要团队协作。没人再争着做主,大家都盯着岑岭,等她的下一步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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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念安穿针,针尖刺过皮肉的时候,岑岭的指尖猛地掐进树干,硬生生掐掉了一大块树皮。
曲南溪蹲在旁边,看着她一言不发,伤口下能清晰看见肌肉纹理,血液浸透,她的手也隐隐作痛。
手心都是汗,曲南溪嘴里不停地重复念:“快了快了”。
语气里的慌,藏都藏不住。
这边包扎伤口的时候,程潇那队在另一侧山谷也遇上了狼群围堵。
谭中抱着步枪,一枪崩翻了冲在前面的头狼。
弹壳落下,嵌在泥里,郑少秋紧跟着补枪,两人配合得默契,不一会儿就放倒了三只。
可狼群越来越多,绕着他们不停打转,专找空隙往进扑,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
卢锡安一直跟在陶野身侧,却又不敢靠的太近,她步子放得轻,目光从未从陶野身上挪开。
两人闹别扭已经半个月了,陶野一直冷着不说话,可她就是忍不住,总怕陶野出事。
陶野是医疗课尖子,手稳得能在米粒上刻字,可枪法不太行,近战很吃亏。她一直跟在队伍后边观察队友情况,后背却完完全全暴露了出来。
谁也没料到,一只狼借着树丛掩护绕到了侧后,悄无声息扑上来。
等陶野听见风声时转头,獠牙已经近在咫尺,腥臭味迎面扑来,身上汗毛立起,她已经避不开了。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猛地撞上来,用力将陶野推开,却把自己直直送进了狼口。
尖利的刺痛瞬间炸开,狼牙咬穿肩胛骨,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染红了作训服。
陶野摔在地上,抬头看见这一幕,脑子空白了一瞬,怎么是卢锡安……。
她爬起来就要往回冲。
见了血的狼更加兴奋,一声嚎叫,又引来两只狼往这边聚。
卢锡安忍痛,尽力稳住声线,哑着嗓子喊:“走!”
陶野回撤的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指尖轻颤。
另一边,程潇已经找好了掩体,架起了狙击枪,枪管稳稳定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
狼头和卢锡安的肩膀错开不到三厘米,稍微偏一点,就可能误伤卢锡安。她的指尖扣着扳机,呼吸放得极轻,心跳却快得要撞开胸腔,程潇迟迟不敢扣下扳机。
沈枫站在她身侧,半眯着眼观察树叶晃动的幅度,声音压得低而稳:
“风向偏左两度,距离一百二十七米,弹道稳定。”
她知道程潇的顾虑,又轻声补了一句,“你调整得很好,可以开枪。”
程潇闭了闭眼,全力压下狂跳的心脏。她知道现下不是犹豫的时刻,长呼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慌已经褪去,只剩下一片冷光。
她再次调整准心,呼吸卡在零点,然后果断扣下扳机。
“砰!”
枪声炸响,子弹精准穿过狼的头颅,咬着卢锡安肩膀的狼瞬间软下去,直挺挺地塌在地上。
狼群被这声巨响惊得一顿,程潇飞快拉栓上弹,再次瞄准。
第二声枪响过后,又一只领头狼倒在了血泊里。同伴接连死亡,狼群才感觉到危险,呜咽着四散逃开,钻进灌木丛,一会儿就没了影。
狼群散开后,陶野几步赶到卢锡安身边。
她蹲下身,飞快解开卢锡安的衣襟,两个深可见骨的血洞明明白白露了出来,血还在往外涌。
她的手一向很稳,此刻却几次都倒不准止血粉,指缝沾着温热的血,烫得她心口发颤。
在一旁的小石头看见了,连忙上前接过陶野手里的药,将止血粉精准倒在伤口上,‘‘没事的″。
陶野没回,只是盯着伤口,倒出工具,迅速地上药、结扎、穿针,每一个步骤她都烂熟于心。
平静的面孔下,是只有她自己知晓的,早已慌乱的内心。
卢锡安靠在树干上,脸色很白,发丝贴在面颊,连呼吸都带着疼,她对着陶野扯出一抹淡笑,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掉:
“不是很疼……慢慢来,我信你。”
陶野缝针的手顿了顿,没说话,只是加快了手里的动作,针脚缝得又密又齐。
缝完最后一针,卢锡安忽然抬起头,滚烫的指尖点了点陶野冰凉的手。她喘着气,声音发飘,只问了一句:“还生气吗?别不理我了好…。”
话音未落,她手一松,头歪靠在树干上,直接晕了过去。
陶野回扣住失力的手,低头把脸埋在眼前人的胸口,肩膀轻颤了一下。再抬起来时,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只有眼底带了点难以察觉的湿意。
她收拾好针线,背起卢锡安的包,弯腰将人打横抱起来。
她很轻,轻到不像是抱着个人。
陶野跟上众人,沉声道:“赶紧走”
夜色漫过林梢,血腥味逐渐被风卷走。两支队伍都在这场狼口逃生里经历了血的代价,散沙也终于聚成了团。
林子深处的风还在吼,大家紧了紧,继续前行。没有想象中的害怕,因为身边有可以托付后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