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血色 岑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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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岭一行人刚找到地歇脚，空中就传来了巨大的轰鸣声，树叶被气刮得满天飞。
一个带橙色标识的箱子打着伞，坠落在前方约三百米的开阔处。随箱子一同来的还有顾守仁不带一丝情绪的播报：“箱子里有弹药和口粮，先到先得。”
岑岭靠在树干上，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她抬眼扫过众人——刚才狼群突袭，耗了近一半的弹药，程潇那边更是直接打空了两个弹匣。
所有人的子弹加起来都撑不过半小时的高强度交火。
这个空投，她们必须拿。
不远处的灌木丛后，程潇也抬眼，和岑岭的视线撞在了一起。两帮人在前不久碰巧撞见了，双方损失都比较大，她们心照不宣地选择不开战。
两人同时点头，分波带人往空投方向摸过去。
可没等他们走出五十米，三道不同的人影已经从不同方向窜了出来——陆景带领的另一支编队早蹲守在了附近，现下正借着岩石往空投箱靠近。
陆景在前面观察情况，邬祥励端枪猫着腰走在旁边，指尖死死扣在扳机上，完全不管这可能会误伤到队友。
李莳一蹲在掩体后快速清点剩余弹药，眉头拧得紧，一边提醒身边人“注意侧面盲区”，一边又忍不住回头看队伍里空着的位置。
出发前半小时，一个倒霉的队友踩进了蛇窝，毒蛇咬中颈动脉，没到三分钟人就没了气。那具逐渐发凉的尸体还留在后面的草丛里，没有一点缓和的时间，就接到了队长抢夺空投的指令。
时锦背着两个备用弹匣，腰弯得低，裤腿被荆棘刮破，露出血口也不在意。
跟在最后面的叶二寡言少语，习惯蹲在侧后方给全队打掩护，枪一直端在手里，保险从来不离开开火位。
五个人借着掩体快速推进，几乎和岑岭、程潇的队伍同时抵达空投箱外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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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墩(岑岭队)是最先摸到空投箱侧区的。他五大三粗，实诚惯了。
身旁的王慧轻碰他的胳膊，指了指空投正前方空阔的地，语气自然。
“褚墩，你块头大、跑得快，你先去探路。那般人蹲在左边高坡，你过去引开他们的注意力，我绕到后面拿物资，拿到了咱们对半分。”
褚墩没多想，点头应下，迈开步子就往前冲。
他刚踏出两步，高坡上就射来一串子弹，身前传来阵阵冲力，最前头那颗直接打穿了他的膝盖。
他闷哼一声栽倒在泥地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手撑着地想撤，身体却像负了重，不听使唤。
褚墩回头看向王慧的方向，希望他能来救人。
王慧躲在树干后面，摸出兜里的口粮，品着味冷眼旁观。他看着褚墩在地上挣扎，力道逐渐变小，眼里的震惊、不解、再到绝望没了呼吸，他到死都不明白。
等确定人死透了，王慧才拍开身上的灰，钻进林子。又解决了一个竞争对手，毕竟在这里，从来没有真正的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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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谭中和郑少秋(程潇队)正踩着落叶走S型路线往前冲。
子弹从耳边擦过，打在树干上溅起木屑。风呼呼往耳朵里灌，两人非但没怕，反而越冲越起劲。
这俩人平时就爱比跑步、越野，每次都得争个输赢才肯罢休。
谭中爆发力强，一步跳过大石头，回头对郑少秋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说了吧，你上周越野就输我半分钟，今天照样赢你！”
郑少秋不服气，拔高了声音喊：“你别高兴太早！空投箱在坡上，你爬坡没我快！”
谭中哈哈笑，步子迈得更大，几下就窜到了空投箱边上。他一把抄起最外侧捆得整整齐齐的弹药袋，抱着箱子回头冲郑少秋挥。
“怎么样？还是我先拿到……”
话还没说完，一声枪响从侧后方的掩体后传来，有子弹贯穿了他的后背。
谭中的笑声猛地卡在喉咙里，笑容还挂在脸上。他低头看着胸前迅速洇开的血痕，不敢置信地晃了晃身子。
郑少秋也瞬间怔住，他看见了血花？
撑住最后的意识，谭中拼尽全力把怀里的弹药往郑少秋的方向甩过去，嘴唇颤抖着只挤出两个字:
“快走……”
第二声枪响紧接着赶来。
子弹从他的颅顶穿过，温热的血溅在了郑少秋的脸上，滚烫又黏腻。
谭中直挺挺倒了下去，刚才还笑盈盈的眼睛圆睁着，视线死死锁在郑少秋的方向，没了声息。
胃里的翻涌瞬间涌上来，郑少秋扶着旁边的树干剧烈地呕吐。
眼泪混着酸涩的液体往下掉，他握不住枪，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刚才还和自己打闹的人，变成草地上一具淌血的尸体。
沈枫最先从错愕里回神，抄起手里的枪，对着子弹射来的方向连续扫射，厉声吼道：
“少秋快跑！”
程潇也猛地回神，攥紧身边的小石头，空着的手摸出烟雾弹往空旷处砸。白烟迅速升起，把整片山谷的视线都遮得模糊，她趁乱拽着人往回撤。
耳边的枪声不断，甚至有流弹擦着她的耳缘飞过，程潇能清晰地闻到火药混着腥血的味道，难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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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岭在队伍的最后面压阵，听见这边的枪声立刻抬手打了个撤退的手势。
左臂的伤口因动作太大崩开，血渗过纱布，她却恍若未觉，直到所有人都撤出危险范围，才扶着树干缓呼吸。
岑岭靠在巨石上清点人数，右眼控制不住地跳，她的视线扫过一圈，声音压得很低：“褚墩和王慧呢？”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没人能答上来。
曲南溪走过来，轻拍她的肩膀，“我们撤的时候就没见人了，应该……是走散了。”
旁边的队伍，队内也一片死寂。
郑少秋蹲在地上，双手用力抱着怀里的弹药袋。脸上的血痕还未擦净，混着干涸的泪，好生狼狈。
卢锡安躺在软草上，伤口还在渗血，陶野蹲在她身边，重新缠绷带。
两支队伍隔着几米远站着，风卷着草木味打来，很大，却吹不散众人胸口的沉重。
岑岭伤了左臂，褚墩、王慧没了踪迹。程潇队走了谭中，卢锡安重伤，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身边还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程潇主动走过去，抬眼看向岑岭，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对上，没有多余的话。岑岭也走过来，伸出没受伤的手，掌心还沾着没擦净的污泥，两人紧紧握在了一起。
岑岭转头，抬眼望向隐在山顶的终点线，声音不大，却足够每个人都听见：
“一起走，一起过终点。”
程潇松开手，顺着她的目光望向山顶。
“嗯，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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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帮人结伴同行，快到终点时，她们远远就看见了观景台边站满了人。
原先出发时一百多号的考生，此刻只剩下七十来人。大家身上的作训服都是深浅不一的暗褐色，脸上蒙着污渍，很累却强撑着精神。
没人敢放松，指尖永远扣着扳机。
指挥部的恒温办公室里。
顾守仁靠在真皮椅上，指尖转着签字笔。她看着屏幕里相互厮杀的小鬼，挑了挑眉，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热茶。
“这群小鬼，性子软，打了这么久才淘汰掉三十来人，远比不上我们。”
旁边站着的晏渊脸色难看，冷眼看着面前人，声音带着怒意。
“我们要的是能执行任务的人，不是毫无底线的疯子！把原本能共事的队友逼得互相残杀，她们只会狠心多疑，未来连搭档都信不过，怎么完成任务？”
顾守仁抬眼扫她，嘴角扯出一抹讥笑。
“杀手不需要别人的信任。只要能活下去、完成任务。心慈手软的，留着也没用。死在自己人手里，可比在那群人手里好”
′‘那是活生生的人，不是你手里随便扔的刀！”
“刀就是刀，废了磨一磨，用不了换新的就是。”
顾守仁懒得再和她争辩，抬手对着门口扬了扬下巴，“来人，把晏教官请下去休息。她累了，讲话都神志不清”。
两名教官立马上前，架着还试图据理力争的晏渊，径直带出了办公室。
山顶上的考生们正扶着腰喘气。
看着近在咫尺的终点线，不少人脸上都露了笑，悬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松下来，他们等着考核结束的播报。
沉闷的轰鸣声比广播声先到。
直升机低空掠过众人头顶，卷起大量尘土。墨绿色的箱子被投放在人群中央，帆布在风里啪嗒作响。
播报声砸进所有人耳里，“基地养不起，只有六十个名额。记住，只有强者才能留下。”
刚放松的神经再次绷紧，众人的视线钉死在箱子上。
先抢到弹药，就多一份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血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