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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绑匪书信 她那难以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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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别急,我们先行回忆下,疏桐的房门外,可有人守着?”霍纾禾沉毅持重的语声,若磐石立与湍流之中。
“有有有,是姜嬷嬷与慧兰轮班,她们俩说中间交接班时有了空隙,疏桐许就是这时才……姜嬷嬷与慧兰二人这会都在府里找寻……”许蕴捂着胸口,神色微促。
霍纾禾见状,遂将她先扶至椅上小憩片刻。她细细搜寻记忆,又道,“姜嬷嬷与慧兰前些日子都因疏桐摔倒而被我责罚,定是怀恨在心,才会对疏桐下手?”许蕴一把抓住儿子的袖口,脸色愤然。
“无凭无据的,先勿妄加定论冤枉了人,且等官府派人来了,再看他们如何查办。”霍纾禾眸光落在一旁的刘春来身上,“刘管事,除了方才去报官的玉梅与顺康,不准许府内任何人出府,你去把姜嬷嬷与慧兰叫过来,我有话先问她们。”
“好,我这就去办。”刘春来步履匆匆,从房内行出,并未注意到门角处的棠影。
摇曳的烛火将屋内母子二人的影子映在了绢画屏风之上。
棠影愣愣地看着,绢画上绣的清丽素雅的荷花与霍纾禾巍然高大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花落影中,影叠花绣。
她焦躁地来回踱步,咬咬下唇,还是决定进去禀明一切,不管等待着自己的何等骤风暴雨。
才朝房门迈了一步,便听闻一阵急促脚步声,转眸看是一道黑影从远处快步走近。
只见那人,一身穿素净布袍,身形挺拔,与霍纾禾眉宇之间亦有几分相似,但他却更显温慈与宽厚。
棠影认得,三年前,正是他带着一众家丁抬着丰厚聘礼,登门来柳家提亲。
——已经辞官潜心修佛的霍蹊老爷。
只是如今,已物是人非了。
她眼神有些恍惚,脚步不由地滞了住,待霍蹊走至身侧,微微一揖:“老爷。”
霍蹊只是轻轻颔首,并未分予她半点余光,便即快步入屋内。
“疏桐,怎么找不着了?”霍蹊焦急的语声比脚步更先一步抵至屋内。
见是丈夫来了,许蕴哭得更悲切了,抽噎着把疏桐丢失之事又一字一泪地说了一遍。
棠影内心煎熬得再也按耐不住,觉得自己无法再昧着良知权衡利弊,也无法继续闭口缄默下去。
她不计后果地冲进房内,直扑于地。
用下余力发出颤巍的声音:“奴婢有罪,有一事需禀告。”
屋内的三人惊诧的目光居高临下地落在猝然出现的棠影身上。
许蕴透过婆娑的泪眼,隐隐认出面前之人正是她记恨的柳棠影,遂而眼底燥意上浮,高声怒斥道:“柳,柳棠影?你闯进来做什么?我们正烦着呢,别来搅事了,快出去。”
霍蹊虽然并不认得这个婢女,但柳棠影这个名字,他却记忆深刻。
三年前,与儿子过了婚书的女子,便是叫这个名字。
霍蹊眉峰紧拧,眼中浸满了困疑与愕然,忽听身旁一道沉沉之声骤起:
“你说吧。”
霍蹊循声转头,分明看到了儿子冷然的眼目中还凝着一丝丝不忍。
棠影战栗着缓缓抬眸,声虚力颤道:“今日午后,奴婢在别院假山间曾与小姐偶遇,后见小姐一个人往西处回廊那离去。”
她边说将头越埋越低,不敢抬头去看那三人的脸色。
许蕴的厉声劈头盖脸砸下:“柳棠影!你明知小姐被禁足,为何在园内撞见她,却任由她离开,不来禀告?你把疏桐还回来!”
她强稳着瑟缩的身子,垂首敛目道:“当时小姐只说她来透透风,让奴婢保密……故而奴婢才未禀告。”
一声“啪”响,整屋之人皆愕然侧目。
许蕴掌拍桌案,陡然从椅上站起,气势沉沉地往前迈了几步,浓黑的身影随之便沉沉压住屈膝于地的棠影。
棠影不由地身子一颤,又听许蕴怒不可遏的声音道:“你白日里不做事,为何出现在那里?是不是你和外人串通的?”
许蕴这番诘问把棠影逼得哑口语塞、怔然半晌。
她那时现身在那,是因得刘春来暗许,与继母和弟弟偷见一面。
疏桐失踪,她确有错,这是毋庸置疑的。
但现下该如何回答,才能不牵连刘管事?
棠影低敛着的头,看到覆在她身上的影子在晃动,这道黑影的手臂正高高抬起,眼见要朝她挥来一记巴掌。她吓得紧闭着眼,长长的眼睫簌簌颤抖。
“你说话——”声随掌起,但许蕴的这声嘶吼才脱了口便被霍蹊呵斥了止:“好了,你少说两句。”
巴掌却并未落下。
棠影惊魂未定地缓缓抬眸看去,见一只遒劲有力的大手隔着许蕴的衣袖抓住了她的手臂,稳稳将其拦下。棠影顺着那张大手往上看去,霍纾禾那张冷逸的脸豁然映入眼帘。
诧异的神情瞬间跃上棠影的眉眼,她那难以置信的眼神与霍纾禾微微恻然的眸光相互缠绕。
棠影柳眉紧蹙,心中涌起不明的漾动。
怒火直冲许蕴的胸口,激荡的心绪难以抑制,她侧过头,瞠目结舌地看着儿子,几声凌乱的脚步声却生生打断了她正欲启齿的痛骂。
“不好了,不好了……”玉梅气喘吁吁地冲进屋内,手中还攥着一张纸笺,“奴婢方才正欲与顺康去报官,刚走出府门,忽有一箭从暗处呼啸而来,铮然一响,正中了府门。箭上竟缚着一纸笺并一只白玉镯,我将笺与镯一并扯下。”
她双手将东西呈上给霍纾禾,霍纾禾先打开纸笺,只见上头赫然几字:若敢报官,后果自负。
许蕴将头凑去,一把抢过纾禾手中的白玉镯,恸哭道:“这是疏桐的,是疏桐的!”忽感眼前一黑,身形不稳,直直向后倾去,幸而霍蹊在她身后将她牢牢接住。
“疏桐啊!这是被贼人绑了去吗?”
羊角灯的烛芯猛地一抖,屋内四人的影子便在绢画屏风上扭曲晃动。
若此刻纷乱的心弦。
刘春来身后跟着低敛着头的姜嬷嬷与慧兰踏进了屋内,霍纾禾沉沉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你们二人,在何时换的班?何以换班之时竟生出如此大的纰漏?无人看管小姐时段,大约有多久?”
姜嬷嬷支支吾吾地应道:“我们,在,在申时初换的班……”
却听“扑通”一声,慧兰重重跪倒,泪水直垂:“老爷、夫人、大少爷,奴婢是申时准时去与姜嬷嬷交接的,可去的时候却不见了姜嬷嬷,此事与奴婢无关啊……请你们明察。”
姜嬷嬷满脸惧色,双腿一软,倒地求道:“夫人……我那会只是腹痛难忍,就走开……走开一小会儿。”
“你们……”许蕴满腔怒意堵在口间,舌头打了结般,半个字也不能再吐出来。
霍纾禾向着伏地的二人道:“你们二人就在这院里搜索疏桐,不许外跑。”
姜嬷嬷同慧兰对视一眼,“是”刚自唇间脱口,二人拔腿就速速跑了开,空留下许蕴急得冲着自己儿子直跺脚。
眼见那二人竟已脱了身,棠影依旧跪伏原地,心中愈发战战兢兢,静待诟骂与怪罪落下。
她垂首见地上修挺的影子往前踏了两步,清冽的白芷香味淡淡萦回在鼻翼间,她缓缓抬头,见他眸光凌厉:
“柳棠影,你去别院里给我们指一下,疏桐最后往哪儿去了。”
棠影愣愣地应了声“是”,跌跌撞撞地起了身,偷瞥了一眼怒不可遏的许蕴,便匆忙快步走出屋。
她既然决定说出这件事,心里已做了准备,如何受罪,都是后话,现下之急,应是找到疏桐。
几人跟在棠影后头,穿越迂回曲静的廊庑,廊内深深浅浅光影照着几人的影子乍明乍暗,交错的步履响声似一步步叩在棠影的心口,沉沉甸甸。
棠影在回廊中快步穿梭,耳边不断传来仆人们高低错落的寻人声。每多闻一声喊人声,她心中愧意就愈加浓重一分。
她回头悄悄看了一眼霍纾禾,只见他凛凛的眉宇之间,透着难掩的忧色。
冷风悄悄一吹,引得棠影喉间发痒,断续的咳声伴着簌簌的风啸,在此刻显得那么无关紧要。
不知不觉间已走至别院,此处离疏桐的寝居较偏,仅有一二仆人在此回廊处寻人。
薄云遮了冷月,清辉亦随之黯淡,小园内现幽暗黑肃,朦胧不清。
棠影顿住脚步,刘春来见状提着纱灯,快步走在前头,纱灯的光影往院内一照,重重叠叠花木影子便被投在了院墙之上。
“就在这儿遇见到的小姐。”棠影指着假山的黑黢处道。
朔风一吹,墙上枝痕简影便摇曳晃动起来,竟显出几分渗人。
棠影抬手又往西处指去:“小姐从假山处穿出,就往西侧去了。”
霍纾禾顺着棠影所指,目光落在幽暗的方向。
那头通向的是……侧门,是仆从杂役日常进出的。
“走,去那边瞧瞧。”
夜色吞没了前方的路,却唯有他灼灼如华的星眸,在幽暗之中依旧熠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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